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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日期:1983-12-30

地区:北京-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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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rainylove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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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记

一些人烙印下的痕迹

rainy day

有些日子一直是雨天

彼处的温暖

窥视

黯夜荼靡

另外的空间

行走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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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天堂--Timeless

 

予我一瞬。 还你一生。

文章

山水间——阳朔行杂记(图文更新完)  (作者置顶)

恩那。决定赶快写点冬冬下来,不然过几天我肯定就懒得动笔了。呵呵。

山水间

——阳朔杂记,丙戌年,秋。

【倒叙。开始。】

是日,身心皆疲乏。身在的城市,日日灰霾,自觉浮躁难安。已是十月下旬,依旧暖若夏天。提笔忘字。

牛皮纸的手绘地图,贴于床边的墙上。走这一遭,神色倦怠。竭力回想,记忆里面关于阳朔的一切,竟已混沌一片。

独独记得那日,灯火阑珊的街市,简单的行囊。我穿着红红的衣裳。眼神里或者有些不自知的恍然,就这样搭上了开往阳朔的夜行的大巴。再次踏上旅途。

熟悉而久违的感觉。再次在路上走着。周围人缓慢沉入梦境的黑暗。我蜷身在后排的车窗边。沉默。车在空寂的广深高速上飞奔。灯光有节律的映照在车窗的玻璃上。一下一下。苍白惨淡。耳机里面有大声的音乐。信的假如,唱假如时光倒流。阿梅的似是故人来。想起在云南买的茶花。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夜色辽阔无边。路过灿烂的珠江。飞驰去。 一刻。察觉自己的内心竟是如此的盲。只是想要走出去。如此心绪,单薄无力。

信息写过几句就放弃了。同车的人沉沉的睡眠声息。冷气中身边的陌生女孩裹紧了毯子。我睁着眼睛清楚的沿着无边的暗。微光。一次,再次,把眼眸照亮。心下早已明了。这一场眷顾,山水皆不是救赎。而我千里迢迢的奔走,只为看你一眼。

【边缘。中途。】

车过了四会之后,便不再有高速。沿途极其颠簸的道路。车内昏暗的夜灯,带着希望一般的微茫,穿越着重重的黑暗。山脊的勾线。深蓝的天空。沿途的姿态奇异的树丛和灌木。纷纷倒退而去。

我抱着我的背包。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自己的脸。长发散乱的垂在肩上。睡去无数次,再醒来无数次。膝盖无法伸直,抵触在前排的靠背上。脚背已经肿胀起来。天色微微发白。偶尔停滞的时候,看见车外加油站的苍白灯光,工作人员模糊不清的面孔和前排的女生头靠着身边的男友睡着的背影。于是蹭掉鞋子,光着脚,蜷起腿,以莲花座的样子,来舒适自己的身体。想来,次次旅行,从来都是善于给自己选择一种艰难的方式。

天明时分再次醒来。车行了接近12个小时。沿途的蓝色路标不断的提示着递减的距离。天气微略有些闷热和阴沉。而窗外的风景已经是截然不同。路过一些不知名的村镇。沿途有一段都遍布厂矿。衰败。污浊。路边的树叶上都是厚厚的灰尘。清晨车过,尘土飞扬。路边的小孩,捧着饭碗,在灰尘中安静的吃早餐。不断有拖拉机来往。只是沿途的柿树,整片整片的,挂着金色的果实,颇为壮观。

再往前。过了几个镇子,便是田野了。两旁不断的有山出现。是那样旗帜鲜明的形态。清秀的山形,以孤绝的姿势拔地而起。淡薄的雾气在田野上洇染开去。我摘了耳机,耳朵已经开始疼痛了。

(途中的农家院子,晒着辣椒和柿饼。)

【游走。拾落。】

亦是如此熟稔的感觉,在清晨抵达一个陌生的小镇。落脚的客栈简单的梳洗了自己。眼前便是阳朔了。或者是走过了那么些古镇,对阳朔亦是没有报以太多的期望。不知道何时,我会成为了不愿轻易失望的人。这次出行,只背了jansport的背包,背在身上不觉沉重。沙滩鞋露出的指甲盖上还有残留的深蓝色指甲油。

黄金周刚过。清晨的街市上卖东西的老人寂寥的站着。一个婆婆走过来。一竹篮的小玩意,并不太精致,但是廉价。我抽身想离开,她却巴巴的望着我。说,买一个吧姑娘。买一个好不好。不忍拒绝那样的眼神。蹲下来,仔细挑选,一对木质彩绘的鸳鸯,倒也玲珑。我说,给你拍张照片好么。她却不似其他地方的老人,连连摆手说我老了,不好看了,你别拍我,匆匆低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都是羞涩的神情。

继续游荡往前。不关注那些所谓必去知名的景点。这满目都是秀丽的山。移步换景的妙趣处处皆有。倒是公路边大片大片田野吸引着我。一片晶莹的绿色,蔓延,流淌,晕染,一层层向着远方,远方是清峻的山,在雾岚中影影绰绰。鲜亮的绿色,模糊的黛色强烈的对比着。我穿着更加鲜红的衣裳,在狭窄的田埂上亦步亦趋。安静的田野。忽然从地里飞起来的鸟。水田里面缓慢爬行的田螺。山脚下隐约的房屋。远远近近。各自安好的存在着。慢慢的走。这样置身异地的边缘,只为一眼山水独绝的美好。某个时刻心明净似空无一物,只是这般纯粹的流离于尘世之外,却不求任何解答。

顺着路走。搭车。寻着漓江而去。

静待一场风景的时候,心神镇定,若曾有约,是为赴约而来。漓江。我踏上船的甲板。有江上的风吹来。于是摘了帽子,把头发都放了下来。恣意甩荡。

是从梦境来的风景。带着少年时候最柔美脆弱的情感。舟行碧波。人如画中。忽地想起画最后一副水墨山水作业时候,是临的白雪石的《清漓图》。皴。泼墨。留白。淡绿晕染。朱砂点缀。而眼下漓江,山山水水都迎面而来。没有目瞪口呆的泫然,却是这样安静的沉默的,走入这清漓之间。

江水在船头拍打。时而漫上来打湿了裤腿。两岸青山。尽是绝壁陡立于江水之上。体量并不显大,却座座孤绝清奇。有人在辨认山石各自的象形。我却懒得联想,独独看着这山山水水痴傻。漓江水清澈见底,水底生长着油油的水草,妙曼舒展。石滩上一丛丛身姿秀美的凤尾竹兀自安静。偶有竹筏过,上面停留着几只鸬鹚和一个略显苍老的身影。

黄布倒影。九马画山。水影波光。都随着船行而微微的动荡。灵秀之地。山也清秀。水也清秀。竹也清秀。水墨之境,皆沉默不语。这样存在一千年,还是一万年。只是这江水渡人,容颜错落。往来匆匆的,都是过客而已。

在九马画山石滩前休憩。小女孩撑着筏子过来。香瓜清甜。价格低廉。她对着我的镜头大方的微笑。说姐姐谢谢你。我的相机里面装着一抹无邪的笑容,乘船返回的时候,还看见她站在竹筏边。

(田野的微笑)

(漓江上,迎着风)

(漓江依旧,山影水波)

(一抹笑容无邪)

【流影。夜殇。】

   

   夜。小城灯火亮起。决定花不蜚的价格看一场山水的表演。久负盛名的印象刘三姐。角落的位置。黑暗中与十二座山峰对峙。一面清水在黑暗中泠泠。张的风格强烈的张显出来。穿梭的竹筏剪影。苗家女子叮当作响的银饰。火红。银色。金色。在暗的水面铺陈。震撼的乐声。一组组阳朔人的生活场景的描绘。

   借了山水。增色不少。我不动声色的坐在角落。没有失望,却也不曾被打动。

   随着人流出来的时候夜色很浓了。搭车去了西街。藏蓝色的天空,无星无月。

   恋人的西街,正上演灯火通明的情节。来往的鬼佬。长着漂亮蝴蝶骨的女子。神情淡漠的脸。以及带着旅游团帽子的兴奋的游客。而我已疲惫。站在局促的西街,怅然若失。酒吧。工艺小店。皮草屋子。我的脚步不曾停歇。恍然里面我没有找到龟曾经一再提及的“小马的天”,亦没有再和那个乌镇遇上的叫做的蔷薇的女子相见。一瓶冰镇的漓泉啤酒安慰着这最后的夜色。微熏。双脚继续的肿胀着。蓦然回头去,在灯火阑珊处,早已空无一人。

   搭了一个女司机的载客的车(看起来其实很拖拉机),迎着夜风晃荡在阳朔城里。山影沉默。城却浮动。一瞬息。忽然觉得,有些寂寞。

回了客栈。极度的疲惫。头一着枕头变沉沉入梦了。

(西街一瞥)

【微雨。离梦。】

清波之上,头戴野花。

清晨早起。租了一辆山地车远离县城,开始骑行。晨雾弥漫着。安静着。路两旁依然是葱绿的田野,凤尾竹和远处层层叠叠秀丽的山。时常有清脆的鸟啼。田地里面有耕作的农人,亦有笨拙粗糙的稻草人。骑车一路向前,葱郁的树木间偶见被遗弃的破败的岭南清式建筑。小孩在路边贩卖清晨带着露水的野花。水牛也时而走在路上。

风打在脸上,湿漉漉的。南方的南方,一切果真温柔入骨。沿途经过的村庄,墙上写着一些计划生育的标语。也不断有同路的鬼佬,擦肩时候友好的微笑说你好。

单车踩到遇龙河上游的一个码头。独自要了一个竹筏。单车放在竹筏上,与我一同顺流而下。上了筏子,船家竹竿一撑,筏便轻快的游走。然后天上忽然下起了微微的雨。水面一片涟漪。

水波柔软如含泪的眼眸。烟雨之中。倒影之下。游走的是流水,还是这般良辰。竹筏支离丝绸一般的水面划出淡淡的痕迹。十里画廊的山影天光烟波。满目楚楚。顷刻,仿佛优游尘世之外。一辆单车。一个背包。我去了天涯。

雨断断续续的下着。撑船的师傅张开了嗓子唱着山歌好比春江水。嘹亮而柔和。有力的抛上半空,再轻轻的落在水面上,顺水而去。

船的师傅说,山歌歌词都是临时发挥的,先写的不算呀。

撑船的师傅说,下次来,你还是独自一个,我就不用筏子载你啦。你看,这江上就我的筏子,是你独自一人呢。

我转头盈盈的笑。说好呀。下次,我不孤单。于是,撑船的师傅他黝黑的苍老的脸上,开出了暖洋洋的笑容来。

雨泠泠。凄凄迷迷的一直下着。赤了脚,浸入水中,频频被水草抚摸。闭了眼睛,静听水流声。一朝一夕,放逐流离,可这天地间,何处不释然。

过了12个滩,顺水走了3个多小时。雨下得急急的时候,我上岸了。拿着那张半湿的手绘地图,在雨中继续的走。单车踩得飞快。后轮没有护壳,于是扬了我一整个后背的泥点。

是崎岖的山路。沿途是峭壁和农田。偶尔能见攀岩的人微小的影子在高高的山壁上悬挂和攀爬。沿途的人家,有大片的柚子林。有好心的路人指引回县城的山路。雨渐渐的小了。一脸汗水。一脸尘土。赶回县城,匆匆的写了明信片给那些我惦念的人。投递进了漓江畔的邮筒。坐在路边一家小店上美美的吃了一碗热腾腾的桂林米粉。

回望西街,灯火次第又点燃。

(单车路,远处风景,近处人家)

(路过风景)

(沿途野花开的汹涌)

(撑船的师傅,喜欢抽烟)

【祈愿。未央。】

   雨声咽。时辰更。这两句,是少年时候的诗友答我的《江城子》的两句。不想却一直记得。终有别离时。这世事,莫不如此。转身则是告别,清决寂然,一如赴约时候的义无反顾。

  那日。灵秀阳朔一眼山水。愁心两半,天涯良辰。借得那江烟雨,只影黄昏。

一直不知道该为离别恨抑或幸却还是在一次一次在这样的路上继续着模糊的悲喜。作别这一程山水,承袭这灵秀和挥之不去沉沉暮色中婉约和苍凉。山都隐没入夜色。车窗外依然夜色浓郁,有天边微微的光芒。同车有人带了大包小包的特产,疲惫又兴奋的讨论着。

我依然习惯性的拉下帽檐,蹭掉鞋子,缩着头塞着耳机昏昏入睡。

凌晨5点。我独自在深南大道下车。天微微正的亮起来。初秋的南方安静的黎明时分。空气中弥漫着热带植物辛辣的气息。我眯起眼睛远远看着昏黄的街灯,等待着一辆taxi载我回家。

小栀 20061022星期日 凌晨 于深圳

(难得是这般优游)

(遇龙河啊。)

 

 

 

 

 

- 作者: 2006年10月20日, 星期五 00:02  回复(3) |  引用(2) 加入博采

滇西北行走札记  (作者置顶)

微熏时光旧天堂

             ――滇西北行走札记 【丙戊春】

/小栀

【零】于是

     从这一刻走出去。多少时间就在身后慢慢慢慢的枯萎下去。旧曲仍被人唱起,旧物仍旧是这样被缅怀。然而那些旧时光轰然走远,成为记忆里面很安全的一部分。所以。是的。让我再次再次的安静的坐下来整理琐碎的行走的笔记的时候,这个城市下起了春天的雪。

我还记得的。或者已经遗忘的一切。以及这个春天奔走在云南西北的时光。

或者独自旅行。

只是如此的。我们真真实实的生活着,血肉丰满。

于是。我就选择这样的一直走在路上。

【壹】      迷途

     丽江。

     想起有人问我。那里是什么。说,岸。或者终老。

     渊源太多,从盼望到夙愿。以及曾经许诺过同行的人。一次一次的不了了之。

     后来,在这个春天的时候。那个在深夜写字不睡觉的女子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换上一双登山鞋就独自走了。那天黎明时分,在寒风中等待机场大巴的时候从冲锋衣的帽子里面仰起头来看见了北京天亮时候美丽的微蓝色。风很猛烈的吹起来。于是没有回头的走近登机口。东航的班机。滑行。起飞。冲上云霄。而彼端,是丽江。

     飞机在昆明中转。到云南境内的时候,层层叠叠的云层很美,阳光也变得剧烈起来。我把额头靠在舷窗边,阳光照射得我无法睁眼。从昆明到丽江的时候,飞机上人很少。我很清楚这是丽江人最少的时候。快要降落的时候,是滇西北层层的梯田和大片大片耀眼的金色。这个时节,罗平的油菜花已经盛放得一塌糊涂。

     午后的阳光异常温暖的落在头发上。身上的衣物让我感觉燥热。取了托运的登山包,上了去新城的机场大巴。隔着玻璃窗户,我又一次如同孩子一样看着天空,路,田野和盛开的花朵。我再一次的确认,我已经在丽江了。是的,南方是这样的热烈温暖的春天了。

     古城口的大水车。我穿红色的外套。

     我眯起眼睛看着湛蓝的天空,给小路发了信息。十分钟以后,小路出现,带我去客栈。我不自觉的仰视这个穿军绿外套蓝色仔裤的年轻男人。他很高,很瘦,长头发。眼神沉稳而清澈。他说,你是小栀吧。我点头。然后一直跟在他后面。

     穿过人群。从东大街往古城里面走。这是一个很热闹的城,尽管在这游客最少的季节。映入眼睛的是木刻的门窗,光滑的青石板路和路旁潺潺的流水。走到四方街,从一家叫做百岁坊的银器店往高处的巷子进去,人声就被隔在了外面。小路说就是这里了。我抬头,看见“福临居客栈”的木头招牌。然后走进了这个“三房一照壁”的典型的纳西院子。

     我的房间在二楼。雕花的镂空折叠门没有装玻璃。黄铜的门环。木头的门闩。木头的地方走路脚步要轻,否则定然会影响楼下的朋友。走廊上面挂着旧吉他和写有东巴文字的风铃以及木头框着的镜子和油画。旁边是一个小阳台。有生长得很旺盛的植物和竹编的桌子和椅子。再向远处,则是古城青灰色的屋顶,层层叠叠。再远处,是黛色的起伏的山脉和很蓝很蓝的天空。

客栈的院子里面有木头桌椅和秋千,开得很热烈的山茶花。有放满各种漂亮酒瓶和cd的吧台。墙上用图钉钉了杂乱的照片。木楼梯下面的空间是书架。有国家地理。还有安妮的书以及一些诗集和杂志。两只小狗在晒太阳。我很早就在网上知道,它们是黑白相间的快要做妈妈的维尼和流浪到客栈的白色的旺才。

放下背包。院子里面坐着的一个女孩问询我的来处。另外一个同样穿着军绿外套和深蓝仔裤的高大男子靠在木头门柱上喝水。后来知道,他们都是与我一样独自旅行的人,恬恬和LEO。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叫做珍珠,总是要睡到中午才起来。

【贰】那里灯火辉煌

     八百年的大研城。石板路被磨得异常的光滑和温润。那是念想里面熟稔的街名。四方街。新华街。新义街。五一街。七一街。那些横跨在流水上面桥。那些临水的红灯笼。那些水底地毯一般油油的疏散的水草。处处都是久违的熟悉。街上买鸡豆凉粉和丽江粑粑的纳西婆婆笑起来很好看。那些走在路上的人对我微笑,似乎能够相互辨认。阳光很暖很暖的落在我素淡的脸和散开的头发上。我在某个瞬间不经意的抬头,能看见蓝如玻璃的天空和远远的玉龙雪山。

     晚上小路请我们客栈里面住着的人到城外吃腊排骨。回来的路上刚好看见夕阳下去,云层后面露出一柱清晰的光束。雪山晶莹。

     那个百岁桥边的小酒吧有个温柔的名字叫做在水一方。我喜欢那样的落地的木格子玻璃。几个人坐下来的时候,我收到沫沫的短信,她说,2月的最后一天北京下起了大雪,你那里暖么。

     灯火次第点亮。许愿的灯盏在流水中漂浮。那是谁留在这里的心情,次次被丽水阅读。水边红红的灯笼。木桥上来往的路人。我隔着玻璃安静的看着,内心平静。

     大理的啤酒叫做风花雪月。于是总是有很多人喝醉。桌子上的烛光映着我们的脸,生动而真实。小台子上那个唱歌的男子有双很漂亮的大眼睛。他叫做晴天。木吉他的声音带来熟悉的温暖。我们几个坐在一起,抽LEO的三五和小路的红河。渐渐的眼里的灯火就迷离起来。极少在独自的旅行中喝酒,这一刻却有微熏的美好。那些歌声曾经多少次在路上反复倾听。而这一夜,被真实的歌唱起来。后来小路也上去唱起来。我们坐在角落安静的听。

     那个zippoforeverlove一直跟随着我。他们抚摸它。他们说,它真美。 I will love you forever.Our love will be as long as our lives.多美丽的毒誓。小路说,爱,一直到死。

     爱。一直到死。

     他们的脸上有一瞬的阴影掠过。无意捋起来的衣袖,我清晰的看到他们手臂上清晰或者模糊的烟花,一如我的疼痛。原来如此。我们各自能够辨认的气息,如此相似。

     他们唱着。我多么爱这个世界。下面有人鼓掌。有人唱。有人低头发短信。亦有人如我,别过脸,热泪盈眶。而门外的古城只有灯火,那么辉煌。

     凌晨我们相互拖拉着往回走。清晰的听到流水的声响。天空深蓝。我感觉晕眩。恬恬在耳边说着什么,却是再也想不起来。小路开始在深夜的古城里面跑步。很多很多的星星堆积在天上,仿佛摇一摇,全部都要纷纷坠落下来。

   

【叁】 有些路

清晨阳光已经落在我的枕边。头剧烈的疼痛让我醒过来。而客栈的他们全都还在深睡。独自出门去。维尼跑来跟着我,唤了好几次才没有跟过来。

束河。古城附近的另外一个古镇。

在新义街租了一辆不错的山地车,带着水壶和地图便上路了。沿着去玉龙雪山的公路骑行,沿途是雪山脚下空旷而辽远的田野,盛开着大片大片的金色的油菜花。高原上的天空如同陷入某种情绪的蓝,让人沉浸。

沿途有路标提示我的路线。顺利的到达了束河。这是一座更加安静的镇。铺满石板的路上见不到游人。只有一些纳西的婆婆在门口晒太阳,做针线。还有一些游荡在束河的人,懒散的坐在路边的阳光里面,抱着狗发呆或者打盹。镇上有很多酒吧+客栈+餐馆。他们在院子里面种金灿灿的油菜花。在水池里面养乌龟。用麻布或者木头做菜单。把放着啤酒的竹篮用绳子吊在流水里面冰镇。

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走。地图和计划都失去意义。只是跟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晃悠。找迎面来的人帮忙拍照和稻草人合影。在水边发呆。对着店铺奇怪的名字们猜想。看厚厚的留言本或者菜地的农民劳作。走过这样的一面墙壁。上面有人潦草的写着。有些路,也许不能走一生。但是不走,却会一生遗憾。

后来在一家店停下来。主人是北京过来的年轻人。给我放了很好听的曲子,沏了普洱茶。马头琴拉出来的旋律纷繁流淌在阳光里面。菜谱上这样写:

素菜:看旁边菜地

荤菜:看后面鸡圈

今日有房,有酒,有阳光,有狗。吃,喝,睡,发呆都随便。

不觉笑起来。那个遥远的城。那些很远很远了的人。

这样一个下午,坐在院子里面晒着温暖的太阳。读一本杂志。写了几张明信片。看天上一朵云过来,过去。下一朵云过来,再过去。老板说,丽江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了。

走的时候脸被晒的绯红,付钱之前帮水沟里面一只乌龟翻身。它就懒懒的游走了。

【肆】印记虎跳峡

如果至此。我们会一直记得。你。你们。

这一日,是最终的如愿以偿徒步完成中虎跳的路程。

早上从丽江出发,陈师傅开车来接我们。两个半小时的车程。手机收到了迪庆的问候和中甸的天气预报。沿途的田野盛开着的油菜花像是快要燃烧起来的火,野桃花成片的明晃晃的。而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交替着断续的闯入视野来。车道及窄而弯曲。陈师傅驾驶得很娴熟,而路边就是悬崖,不由得让人心颤。LEO说,要是今天下雨,陈师傅是决计不会跑这一趟的。沿途塌方得实在太厉害了。窗外不断出现木牌子告示:落石地段,请勿停留,谨慎驾驶。

车在山崖上蜿蜒前行。沿途没有人。

到一处全是白色碎石的地方,车轮卡在了石头堆中。反复打滑不能发动。于是我们几个人从车上下来。山风异常剧烈的挂着,不断有小块石头从上面被吹下来。陈师傅说快点,这里容易出事。于是我们一起在后面推车。车发动了往前去。金沙江在右边的悬崖下面,已经能够听见声响。

在张老师家客栈吃了简单的饭菜,LEO,恬恬和我沿着厕所后面的小路开始往下走。抬头,天很蓝,有几朵很厚的云漂浮在玉龙雪山顶上。看了一下手表,是1245分。

其实我们徒步的这段只是最险风景最美的中虎跳这一段,真正艰苦的是整个从桥头到中甸的虎跳峡徒步。崎岖的山路沿着哈巴雪山往下,对面的玉龙雪山几乎都是垂直的绝壁。这条小路是张老师家客栈自己修的,所幸的是登山鞋防滑效果很好。路很艰难,布满碎石,狭窄。我们三个人紧跟在一起。白花花的阳光晒在脸上,汗水很快就把衣服都湿透了,脚趾头也狠狠的抓住鞋底。越往下走,越听见巨大的江水奔流的声响。感觉到蒸腾起来的水汽,打在脸上,在灼热中感到异常的清凉。

我们很快便下到水边。

金沙江在两座雪山之间怒吼着奔流,冲击的声音震耳欲聋。江水激烈而清澈,击打出白色的水花。抬头是巍巍的雪山夹着一方狭长的天空。整个空旷的峡谷只有我们几个人。爬到虎跳石上,湿润的狂风把我和恬恬的辫子都吹起来。那样的安静。那样的沉默。转脸的时候,我依稀看见恬恬眼睛里面的晶莹。

我跳到水里去找石头。莹白可爱的卵石安静的躺在这峡谷中。这是带个那个远方忧伤的孩子的礼物。我揣它们到我的背包。

坐下来休息的时候才发现小腿上的水泡已经磨破了,也不觉得疼痛。然后我们又继续上路了。走过两个山头上到公路上去。沿途有搭建得很简单的休息的木棚。上面贴满了徒步过的人写下的诗句。凌乱而感觉温暖。

往上的路显得更加的漫长和辛苦。总是走一阵便觉得呼吸不过来。Leo的体力很好,又是经验丰富,尽管一直有他指导如何匀速的走,我和恬恬走在后面仍然越发觉得困难。汗水涌出来。阳光暴烈的晒在皮肤上。脚趾在鞋子里面膨胀。踩着前面的脚印,拉着周围可以支撑的植物向上攀爬。很快头脑里面便是空白一片,剩下了单调的移动脚步和拼命的大口呼吸。途中遇到清冽的泉水便停下来掬一捧洗洗脸,然后继续走。

走到天梯的时候,我第一个走。铁钎子在90°的绝壁上硬生生的搭出来的梯子。向上看不到终点。往上爬,听见激烈的风从耳边穿过去,天空透蓝,有鸟群挥动翅膀飞过去。

越走越感觉体力不支。猛烈的呼吸让我们感觉喉咙刺痛。休息的次数也愈加频繁。快要走上公路的时候,我们坐在地上休息。枯草在悬崖上晃动。阳光没有声响。峡谷已经在脚下,天空又变得辽阔起来。雪山顶在阳光中晶莹灿烂。

走上公路的最后一段。脚几乎都要提不起来了。我和恬恬相视苦笑。然后一起往前奔。Leo在前面说着加油小栀。加油。

最后差点瘫在天梯客栈的椅子上。嘴里,脸上,鼻子里面都是灰尘。用泉水狠狠的洗洗脸。我们沿着公路往张老师客栈走。陈师傅的车在那里等待我们。

阳光晒得柏油路似乎要融化。路上没有人。我们东倒西歪的影子游移在雪山下面,疲倦而快乐。

在回去的车上收到老哥的短信说明天飞北京天气如何。我一愣,回复过去,可是我不知道啊,我一个人在云南呢。

【伍】柔软时

有些时光是如此以一种既定的方式在重复。在丽江的夜里,有清亮的月光穿过雕花的门窗刚刚好落在我的枕头上。那些红灯笼在水边点亮起来的时候,我忽然想念起来的人们,去了哪里。何时回来。

那些夜里。我坐在客栈的吧台前一页再一页的写着留言。那些夜里。我独自坐在凌晨的小阳台看着沉睡中的丽江。那些清晨。我背着背篓去菜市买菜。背着满满的新鲜蔬菜和水果,背着大把大把盛开的廉价的山茶花。一切都是如此崭新而又久违着。

会在夜半的时候忽然的醒过来,看到漫天灿烂的繁星。宛如幸福,触手可及。漫长的下午就这样坐在院子里面的秋千上晒着太阳。有时候小路会抱着吉他在小阳台上一首一首的唱着许巍的歌。有时候我站在他身后安静的听。面对着一片丽江的屋海,雪山和阳光。我们。所有的人。各自沉默。是如此美好。恍然间会回想起路上遇见的山谷中肆意的盛开的野桃花,在这个春天的时候,让我迷离。

那个夜里从在水一方回来亦是凌晨1点,邂逅空寂的古城。于是回了客栈,拿了相机又和Leo折回去。这日日拥挤的丽江,亦只有在深夜才能真正的安静下来。那些光滑的石板路缓慢的散发着湿润的光泽。大石桥下面潺潺的水流开始谛听我们的脚步。天空深蓝犹如誓言。镜头能捕捉的是什么。那些时光终究如此如此的从凝神的眼前流去。

寒冷的夜里我们点了烟取暖。沿着古城的街道漫无目的的走。明明灭灭的一路一路。此端彼岸。看不见来处,却已然要踏上归途。

【陆】你们歌唱,而我,热泪盈眶 

那夜,是将要离去。小路说。一切就像是梦一样,今天你们在这里,然后你们离开。我们都像是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夜我们围坐在院子里面,升起了红红的炉火。一箱一箱的酒放在脚边。恬恬和珍珠买回了牦牛肉和豆腐干花生米。小路弹起了吉他。那些歌唱起来。映着红红的暖的火光。火盆烫伤了手,微熏中也感觉不到疼痛。那一刻的笑容。只是想去记得,这身边每一张温暖的脸。

那里曾有灯火的辉煌
那里没有漫漫无尽黑夜
那里永远不会被遗忘
那里没有孤单寂寞黑夜
我像一条彩虹,你像阳光
温暖我的世界
合上双手,愿意做尘埃
记得那时你曾望着我
你的笑容让我感觉甜美
记得那时天空很辽阔
记得那时岁月像一首歌
因为爱的伤口,爱的等候
流下悲喜泪水
合上双手,愿意做尘埃

那里曾有灯火的辉煌
那里没有漫漫无尽黑夜
那里永远不会被遗忘
那里没有孤单寂寞黑夜
现在晚风吹起,音乐响起
生命如此欢喜
祝福着你,祝福这一切
我总是在这里想起那里
不知不觉我会独自哭泣
我也曾在这里忘了那里
这里总是让我扑朔迷离
你让我看见这世间
闪烁千万灯火
超越梦里所有想象
还更美
直到我看见这世间
闪烁千万灯火
超越我们所有想象
还更美

那一夜喝了很多酒。一直到所有人都东倒西歪。一直到恍惚中歌声一直在脑海盘旋。一直到眼眶潮湿。一直到靠在不知道谁的肩头上看到院子里面大片的天空开始旋转。

那天清晨,他们都还在熟睡。我把剩下的红山茶放在小桌子上。维尼和旺才还在懒懒的晒着太阳。Leo借给我的帽子放在吧台。然后背上我沉重的登山包走出了福临居客栈的门口。我停留了一下,回头再看了一眼,便大步的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看。

我终究离开,心无悲伤。

【柒】在路上

回程的路上。收到信息。小路说小栀你是很好的孩子。你要快乐。

飞机在成都转机等待的时候。我靠着我的背包坐在机场的灭火器旁边的地方。南方已经暖的让我换上了黑色的短袖体恤。而前方是深北。那个城市还充斥着寒冷。那个依然是我爱着的城市,有人在等待着我的归来。

后来我在飞机上开始昏睡。那是我未曾感觉过的深深的疲惫。路还在这样延续,这样的独自的行走,这样的背负和独立,让内心丰盛而充满力量。

回来以后leo在线上说,起来看到你放在桌子上的帽子,知道你已经走了。

忽然有眼泪快要涌出来。我知道,又会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让我在离开以后无法抑止的去想念。或者,这真的是一种幸福。

回到北京依然天寒,这城市一如既往的吹着大风。我把双手放在口袋里面往前走,有一刻我忽然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我知道,一定犹如玉龙的雪光照在我的脸上。

于是。这样坚定的,在路上。

                                          小栀 2006-3-13

                      

 

 

 

 

 

 

 

 

 

 

 

- 作者: 2006年03月13日, 星期一 18:34  回复(12) |  引用(2) 加入博采

水底秋天--南行手扎  (作者置顶)

沉入水底的秋天

                   ――乙酉年秋 南行札记

 /小栀

题记――

这个秋天我有一次远行。

今日。

乙酉年。十月小。初七日。九星八白。宜沐浴。扫舍。喜神主西南方。黄历如是说。

北京。海淀。宜兴紫砂杯沏着西湖带回来的龙井。时光在房间缓慢流淌。收拾散落的思绪。或者将有一场倾诉,目睹记忆的斑斓逐渐在空气里面褪成黑白。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听我说。说这一段漫长的旅行。听我文字和图片一般的支离。说这个季节缓慢的沉下去。

沉。

彼端是南。

【壹】      交错南京 暖晴

   1011。暮色沉下去的时候,我已经记不清那天天空的颜色。我背了包包,手上拖着箱子被北京站进站的人流吞没。从高高的站台走下去。T65次,北京-南京。04008号上铺。顺利的拖了行李上去。不是乘车的高峰,同车的大多是商务人士。听耳机。不和任何人说话。坐在靠窗的小凳子上看着灯火一点点的远去。夜色迅速淹没了一切。

   夜深的时候,只有沿途原野上的点点村落依稀的灯光。火车有节律的晃荡。爬到上铺,很快沉入睡眠。这是这次旅行中最舒适的一次乘车。也是唯一的一次卧铺。感觉颇有点奢侈。12日清晨抵达南京。早先约了在河海大学的高中同学兼我捡来的弟弟。我叫他毛毛。那时候他重庆过国庆。于是飞奔回南京。从西安转车晚点。我从新修好的南京站出来。

   南京站果然是一流。也是我目前所见的最牛的车站了。玻璃体的简单造型,两旁的立交桥,简单而爽快。那天南京好像有27度。那天刚好是十运会的开幕式。无边的晴朗。我站在迎面而来的玄武湖前微微有点眩晕。湖水在泛着波光,对岸是林立的楼群。还有喷泉和天上的热气球。暖晴。

   在湖边打了一个电话。遇见一个面相的妇人。于是点头应允。那人言语。心地善良。性格带了男子气。能成大事。面带桃花。怕是有所迟疑。若有可能,则远走为宜。

   中午时分看见高个子的毛毛从站台跑过来。扎实的拥抱了我。一恍然。我想,我是在这里来投奔我的毛毛了么。

   然后一并的走着。河海大学校园。路上。去夫子庙。去看夕阳里的十里秦淮。熙熙攘攘的人群。商贩的声音。座座牌坊。烟花秦淮。六朝金粉。甚至还有全中式建筑的麦当劳。在江南贡院门口给毛毛拍照。180个子的大男孩还带了一些羞涩。一直说着阿姐我都拍了好多次了。

   因为十运会城市在戒严。人群里,毛毛紧紧的拉着我手,唯恐要将我丢失。黄昏的时候我们去了中山陵。路上经过南京理工,在门口买了廉价的蜜桔。走小路上山。暮色四合。我们穿越荒林和山野。走上路的时候已经全部黑暗。音乐台上有鸽子飞过。潮湿的翅膀和灰暗的天空。暮色浓厚。偶尔经过的汽车以及头顶高大的梧桐树。

   只能短暂的停留交错,便是南京。毛毛给我买好了130024去嘉兴的5015次车。在街角的羊肉馆里面吃了地锅羊肉。去看夜里的沈万三修的长城。夜里盈盈的璀璨秦淮。

   一直走。掏出相机自拍我和毛毛的脸。毛毛给我买南京的报纸在火车上坐。没有买着坐票。只能如此。直至凌晨。我们坐在车站外的玄武湖的木板搭建的码头上。看着远处的灯火。我们沉默不语。不远处有一对依偎的情侣。我拿过毛毛肩上我的背包。给水壶添满水。毛毛又买来一大盒酸奶给我。12点的时候我进站去。一再的挥手。亲爱的毛毛。再见。谢谢。再见。

那日,十里秦淮,我看见。

【外】我和毛毛的一些旧事

南京见到他。问起确切身高,方才确定是180cm左右。毛毛说,不知是不是来了南京长高了的。后来在杭州的时候他又给我短信说,河海大学90校庆,温家宝都来了阿姐你能不来么。

我不是一个很成熟的女子。和毛毛走在一起的时候我像是他的妹妹。其实我也只是比毛毛大3个月。高三的时候他生日,一伙人吃饭,我亦在其中,才知是他生日。尖子班里为数不多的搞笑人物,他便是第一号。老师苦口婆心,他偷偷转脸对下面的人做鬼脸,全场暴笑,老师绝倒。下课打牌,老师从背后来,众人作鸟兽散,唯独他还在兴头大喊。转身看见德育女主任,遂领去办公室。我亦不过偶尔在远处旁观,无多往来。

高三时候,他坐在我后面。做教室清洁的时候我是组长。一日。男生悉数逃走。三个女生拼命做,依然没有过关。要重做。17岁的时候已经觉得是天大的委屈。晚上放学后对着窗户偷偷的掉了眼泪。记不清他是否说过什么,只是至此以后,每每轮值,则是尽心尽力。

那日聚餐,才知是他18岁生日。几个女生于是便笑着要他叫姐姐。座位靠近,交往频频。便一直叫我阿姐。

一日一日。方才发现这个阳光明亮的男孩并非一直是那样搞笑的无忧无虑的。五月的一个阴霾的黄昏。我们沿着嘉陵一直走。他哭泣。说那么后悔。过去的时光全付给了游戏,足球。高考。兵临城下。如何是好。来不及。来不及。
   
天空纷飞的雨。

我说来得及。

之后的日子。便是不断的鼓励。小纸条的来去。认真写过的作业。给予他的赞许。禁止他的游戏。分享给他的音乐。

看着他起死回生的学习。不断上升的排名。

七月的某晨被电话叫醒。那头是毛毛的声音。阿姐。我上了重点了。上了重点了。

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从前的最后几名。

终于如愿,要去了他日日念叨的南京。学河海最好的专业。

那个暑假我生了一场很重的病躺在医院。毛毛带了吉百利的糖给我。隔日便来嘘寒问暖。一声阿姐,便是从心低的暖。

吃散伙饭的时候毛毛剔了光头。喝了酒便和几个男生一起醉了。他们都哭了。毛毛的手穿过我头发,说以后都不能上课玩阿姐的长头发了。送他去南京的前夜。我们坐在嘉陵江大桥的栏杆上看着远方的灯火。毛毛说阿姐,你一定要来南京看我啊。

毛毛给妈妈说过。没有阿姐,就没有他的今天。可是没有人知道。在我为了一次次摸考烂得一塌糊涂的数学成绩哭泣时,毛毛带我去江边吹风,去楼顶大喊。。

后来我在北京。他在南京。

生日的时候给我电话。给我邮寄照片。给我说他的小女朋友。

大学的最后一个秋天。我在南京停留了一站。去看21岁的毛毛。他送我上了拥挤的去往嘉兴的列车。我看见他沿着铁路跑了一段,不断的挥手,然后到再也看不见。

那日,给毛毛拍照片,在忙忙人海,唯恐失散。

【贰】乌镇 轻描淡写的岁月

『一』

翻看又一张火车票。南京――嘉兴。5015次。

冲上车的时候才明白这世界居然还有这样拥挤的车。从合肥开往衢州。上了车就一直挤在门口没有办法再移动。无数的人。在深夜路过南京。我硬生生的钉入人群里面。旁边便是垃圾桶。无法站直。无法坐下。只能保持一个半蹲的姿势。我努力的靠着我的箱子。抱着我背包。警惕着我的相机和钱包。暴走一天的疲劳仍旧在加深。车在深夜的南方疾驰。煤烟的气息扑面。车厢交接处的晃动。打工的人。陌生的肮脏的脸。望着我的眼睛。地上的垃圾。昏昏欲睡的人以及不断经过去厕所的人。我不断的站起来让路。

这一夜。显得那么漫长。

不断的停靠站台。有人下去。更多的人上来。我把额头靠在门框上。冷的金属。依然让我缓慢睡着。耳机在循环的放着音乐。安静的喝毛毛给我的酸奶。期待天亮。

有风从过道的窗口灌进来。傍边的男人穿着陈旧肮脏的西服。深陷的皱纹。油腻的手不断的推我到门口。说你在这我都坐不下去了。

旁边有抱着孩子蜷缩在角落的女人。半夜听到婴儿的啼哭。依然昏沉。恍惚中知道车路过无锡。苏州。不知道过了多久,人朝外涌。我奋力挤进车厢。看了表,四点多。上海两个字在灯光里面。无数人下车。我迅速找了一个空座。三个人的座位。抱着我的包包倒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看见对面一个年轻男人在看我。心下一惊。坐起来。警惕而不安。于是换了座位。天色微蓝。南方水田上漂浮着雾气以及无边的翠绿。六点多的时候列车员叫着嘉兴到了。便迅速拖着行李下了火车。

从车站出来的时候便有三轮车过来要载我去汽车站。没有搭理他们。去旁边商店问了,于是坐了4路车一元钱去了汽车西站。买了十分钟以后的去乌镇的车票。8.30元。

在候车室照镜子。长发凌乱。面色黯淡。神采奕奕。

『二』

1013。丙戌月。庚午日。天气晴好。

抵达乌镇。从嘉兴到乌镇是早班。车上都是当地人,说着我听不懂的歌唱一般的调子。时不时的听见整个车上的人都笑起来。

到站以后,在网上约的张叔来接我。接过我的箱子,跟他走进镇子。住进了他的家。东大街297号。给我房间是一间搭建在水上的小屋,走在地板上的时候能够感觉到木头地板在轻微的晃动。临水的一边有三扇雕花的木头窗户,上面有退色的剪纸窗花。午后阳光照在水面,波光便在天花板上面荡漾起来。窗前有一张木头的书桌,坐在桌前的时候时常能看见船从外面过。这里的人把这样的小房子叫做“水阁”。

张叔家对面就是高公生三白酒坊。隔壁是默默那个海棠花的阳台。在往前几户人家,便是染坊弄,挂满了漂亮得有点忧伤的蓝印花布。混在游人里面去修真观旁看了一出皮影戏,孙悟空三借芭蕉扇。镇上有很多写生的孩子。有很多精致的小石桥。我沉默走过。没有人知道我从哪里来,却一直有微笑的陌生的人来说话。

吃了久仰的姑嫂饼。午后在水阁桌前写字。船上有人给我说话,给我拍照。于是风景,彼此呈现,不闻不问,来处去处。

昏昏睡去。枕着船桨的水声。黄昏时分醒来,天色就已经暗了。

出门去的时候带上了手电。张叔说给我留门,晚上我回来的时候打开小门洞拉里面的木头门闩就可以了。

七点多的样子,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天暗了。我走在石板路上,看着红灯笼拖长的影子,有点萧瑟却也悠然。彼时接了一个手机,知晓一些人事,却亦心静,那些往事,那些相干的人,已无关联,亦无痛楚。

长巷空空。窈深不知何处去。有户人家开了窗户,灯光温暖。买下了一张兰印花布的头巾戴在头上,那阿姨说真美的小姑娘啊。

长廊下有灯笼。石桥上听见水流声。石板路上自己的脚步声,虫鸣楚楚。

坐在桥栏杆上的时候遇见另一个独行的女子。在我身边坐下来。一起看月亮,看水底的波光。聊起天来很投缘。于是一起去了逢源双桥。夜里桥头的高高的木头栅栏锁了起来,便咬着手电一前一后的爬上去,翻进了双桥上。坐在墙头的时候生怕踩翻了屋檐的青瓦。是不是会惊醒这个乌镇?因为乌镇的夜,那么安静,那么安静。

在桥头上,石头冰凉。她有很爽朗的笑声。云南的女子,有高原的性情。

我在水阁,推窗的皓月。

『三』

夜里推开窗,抬头便见了一轮清凉的皓月挂在封火墙头。躺在床上,能听见水里鱼在跳跃的声响。无边的宁静仿若某种浩瀚的承纳。一切便静止不前。只有这样的月光,在一波一波的散开。安静的镇。千年一日的生生不息。不忍睡去。提笔来写字,却又生生的落不了笔。

谁离开。

谁回来。

一瞬的黯然。一瞬的微笑。钝掉了的刀锋,宛转的时光。和秋天一同,缓慢沉入这般的水底。

清晨5点不到,便在微蓝的天色里面听到窗下有人在洗衣服的声音。依然是安静。背着包包走在东大街,走过太平桥。看着阳光一点点的弥散开来。路边有老人对我笑。和我说话。满心温暖。

在一个青石小码头坐下来,约了云南女子一起吃青团子。看小船往来。然后画画。小桥。流水。人家。桂花香。酒酿甜。

读到顾城的诗。收到小龟在阳朔西街发来的短信。

身边的女孩约我明年去贵州。她对着流水笑,对着阳光张开双臂,那个样子很美好。她说着。好女孩上天堂,坏女孩走四方。我亦笑,做这样一个坏女孩是多幸福的事情。

后来在小码头边留下一些破碎的文字。

无寻处 梦依依 袖间凉秋 见也愁 离也愁

一夕枕水 指间云流 低眉信手 细语解忧

流年沉影 黛瓦粉墙 皓月残酒 无边风月 轮回休

乌镇在清晨醒来。

『四』

1014。杭白菊一直是产于桐乡的。张叔给我说,一边给我的水壶泡上了杭白菊。阳光悠悠。张叔的妻子洪姨去服装厂上班了。张叔坐在竹椅上看报纸。云南女孩fen坐在我对面剪手指甲。我安静的发呆。一日一日。

写了一张明信片去远方。年华似水。匆匆一瞥。多少岁月。轻描淡写。

流连于这古老的街巷。和一家阿姨约了日落以后去她家吃桂花甜酒酿。很甜。很快便吃不动了败下阵来。在买印花布的徐阿姨家里遇见一个厦门来的男孩。同样是一个独自旅行的孩子。86年生的。笑起来很羞涩。几个人聊天。洪姨也过来串门。徐姨拉着我的手。我说我真的舍不下乌镇,如何能一直留在这里。徐姨笑着说,留下来做我儿媳啊。洪姨说,那怎么行,小张是住我家的,当然是做我家的媳妇。于是大家一起笑起来。

后来我,fen还有厦门的加河一直走。到小码头,安静的坐下来。他们靠着粉墙,我在石头边上,双脚在半空甩荡,脚下是安静的东市河,月亮在高处,波光摇晃在墙上,在整个乌镇的空气中。三个独行的背包客,各自沉默着。从前。或者未来。末了我们轻轻走回各自的家,在观音桥上说了再会。时光在我们的身后,缓慢停滞。

15日黄昏。骑了张叔的28号凤凰自行车在镇上的石板路上颠簸。除了铃铛哪里都在响,座垫很高,我必须站起来骑。夕阳铺开在路上。骑出东大街,一路骑到更加古旧的南栅去。这是一片景区外的老街,有很多精细的木雕。在路上停下来吃臭豆腐。老婆婆问我来处,然后叹着小姑娘可真勇敢,一个人跑这样远,去这样多地方啊。后来还给我多加了一块豆腐。

高墙深院。斑驳的一切。和善的脸。时光如水安静的流淌。我推着自行车,沉没在时间的洪荒。那些萧瑟的背影,就是如此,慢慢的,在秋天黯淡消失。

从南栅回来的路上,远远的就看见围了好多个老人。见我推车过来了,那个卖臭豆腐的老婆婆就说,就是那个女孩子,我刚刚说的就是她呢。我微微惊。他们说,小姑娘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啊。小姑娘喜欢乌镇吗。小姑娘好勇敢啊。。。知道我是学建筑的,一个老爷爷又给我写了纸条,告诉我南栅上哪户人家家里的木雕是最好的。怕我找不着还要领我去。。

长长的染坊弄。丢失的谁曾握紧的双手。走散的谁曾依偎的背影。

『五』

十五日夜。停留在乌镇的最后一夜。依旧出门去走走。几日,竟像是已然谙熟的习惯,这属于乌镇的每一个细节。黑暗里面路过书院“晴耕雨读”的匾额,中天一轮皓月。是那样无边的静,足以承载起一切的岁月。

坐在太平桥的石头栏杆上,水影月华,微微荡漾在粉墙上。这夜的乌镇那么静好。给远方的妈妈打了一个电话,只是反反复复的在说,这里太美。太好。

走过双桥,看逢源酒楼的红灯笼熄灭,财神湾的鱼在水里睡着了。很晚了,摇晃着回家去。听见自己安静的脚步,一直扣着青石板路,传得很远。

十六日。在小码头遇见桂林过来写生的女孩,一同晒了太阳。她刚来。我即将离开。记得她的名字,叫做蔷薇。亦是一个,喜欢安妮的女子。

张叔帮我提着箱子去车站。送我上了车,叮咛嘱咐了很多遍,到桃源,然后去坐大巴。路上注意安全。车快开动的时候,远远的看见洪姨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边喊着等等,小张,你的手表,你的手表忘在枕头下面了……

车开动起来,简陋的小巴去一个叫做桃源的小镇转车去苏州。洪姨说到了苏州一定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会担心的……我转过脸不敢看,一切,都在飞速远去。车开出乌镇的时候,脸上已经一片湿润。

乌镇。给我温暖笑容的张叔、洪姨

 离去的那夜,依然安宁。我却不敢回头去看。 

 

【叁】不是我的苏州

车到桃源,下车便看见到苏州的大巴。15rmb。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同车有很多去吴江的学生,多了几分安全。太阳很暖的照着,昏昏欲睡。手机上收到蔷薇的短信,问起我是否已经启程。我已经离去,没有归期。心忽然感觉到的痛楚。远离的小镇,一瞬间恍然的飞转,如若可以,终老此生。

车向前方。奔赴下一个陌生的城市。地图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景点标志。苏州。

一直到了苏州南站。搭上公交去火车站转乘游2路去虎丘路。这个城市一如我曾经走过的南方的中等城市。商店。人群。生活。吸引我的是沿途修建成古典园林形式的漏窗、景墙样式的公交车站和公车上皮肤白皙的苏州女孩。

下午风尘仆仆的拖着箱子终于到了虎丘路399号的新加大酒店和班上的大部队汇合开始这次的南方园林实习。

在苏州停留了六天。

多半时间是来回奔波往复于各个古典私家宅院里面。虎丘。留园。拙政园。艺圃。沧浪亭。网师园。怡园。还有一天时间去了吴江的同里。

回到北京以后,苏州的时光很快的模糊起来。记忆总是在交错。这座古老的城市,新生着一些繁华的痕迹。记着的事情变得那么少。那些斑斓惊艳的亭台楼阁,游鱼细石,诗词楹联。斑斓的光影幻化。斑斓的空间层次。很多时候只是坐在某个角落拿一支钢笔画着速写。看着说着不同语言的汹涌游客从身边走过。所谓世界遗产,人满为患。曾经惊叹于陈先生《说园》里面的绝妙照片,今天也只能得见人头攒动而已。

笔墨着意。关于这个城市的印象。清晰的却是和小小走在苏州夜风里面的情景。我们背着硕大的包包,反复的乘坐游1、游2路,去热闹的观前街。看着那些灯火。很多时候我习惯性的闭上眼睛。很多时候我就这样在异乡的夜里走着,缓慢的忘记这漫长的旅途,忘记这样的一切。

有这样的一个傍晚,独自去怡园写生。适逢快要闭园,游人终于稀少。安静的画画,看着落日的阴影斜斜的精致的铺装地面上。忽然听到琵琶声起,有人闲唱苏州评弹。咿咿呀呀,煞是好听。于是便放下纸笔循声而去。原来是在排练。少了几分严肃,弹唱显得很轻松。我站在窗外安静的听着,那样的言语,那样温情的调子。多少爱怜。这南方的时辰多么的好。

光影苏州。依然是在这样的路上驻足。

留园。长留天地间,转身却是物是人非。

『外』同里 江南雨

在苏州的中途有一天自由活动时间,去了同里。

独独记得那场雨。

这是到南方以后遇上的第一场江南雨。那日,我站在清晨同里的石牌坊下面望向苍茫的天空,楚楚欲哭。清晰的是雨水落在我的脸上很凉,还有耳机里面许巍在一遍一遍的唱,谁也无法阻挡,永远自由的你。

雨很大。买了蓝色的一次性雨衣穿在身上。踩在雨水的青石板路上。同里的三桥,婚嫁是一定要去走一趟的。也去走了一趟,传说是会吉祥平安的。

这个镇子,是比不上的乌镇的。同里很大,河道也很宽。总感觉里面多了太多了现代和商业的气息。从退思园出来的时候,我和几个同学去坐了船。摇摇晃晃的来回在同里的脉络里。蛰伏。沉默。

同里有一家臭豆腐很不错。我们来回去吃了三次。一直到撑得不行。

回来的第二天清晨,一行人收拾行李,大巴载着我们去往下一个城市。我在车上依然睡得很沉,连路过嘉兴很多人下车去买嘉兴粽子的时候我也没有醒过来。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做乱糟糟的梦。我知道我是开始再一次的紧张了,就像去往乌镇之前一样的开始紧张了。彼端是杭州。那个日夜思恋的城市。那是江南最难以抹灭的情结。那是我的杭州。

【肆】一半勾留是西湖

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西湖。

缱绻在杭州整整十二天。沉重的行囊,沉重的脚步。缠绵的天空常常让我想要落泪。是否花一些笔墨能够记录下来这一路风尘颠簸,能悉数这一路多少次满面泪痕。落笔的时候想要一段旅程有预约的愉悦,回头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是模糊。烟雨杭州,一面西子,千般万般,难舍难离。

灵隐。苏堤。花港。虎跑。龙井。曲院风荷。那些匆匆路过的风景,留下的白纸上的潦草的速写。而谁知道我曾日日缱绻流连的白堤,断桥。西子湖畔。西泠桥。雷峰塔。

一直记得这样的一些场景。

那天是实习的中途休息。清晨起来,天下着雨。没有带伞,独自去爬宝石山。沿着石板路上山,雨水安静跌落。山很静,只有雨水和树叶的声响。奋力的攀登到很远的山峰。站在光滑的巨石上,雨很大。安静的没有一个人。风激烈的吹着,长头发潮湿着也飞舞起来。四周烟雾沸腾,升起来,跳动着,弥漫着。远远的看见茫茫的西子湖。白堤上楚楚的烟柳。感觉潮湿的衣服有微微的寒气。贴近的遥远的一切。

从一条开凿在石壁上的路过去。因为几乎垂直我没有看到台阶的继续,于是打算攀爬过去。山顶只有细雨的声音。湿漉漉的石壁,我没有任何的安全措施。攀爬在石壁上。一瞬间感觉和死亡有无限的接近。头脑里面闪过如果脚下一滑将要跌入这山下,那一瞬我会如何。手指和脚趾都紧紧的抓住。慢慢的挪过去,看到了石壁的台阶。几步跳下去,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气。汗水已经把衣服湿透了。裤子和鞋子上沾满了泥和草汁。烟雾涌过来,西子看不太清楚了。四下无人,听见鸟语和很安静的风。不由得对自己笑了一下。如果放弃则要原路返回,如果不慎,则跌入山谷。而我还慢慢的走着,在无人的山林,聆听一场空灵的山雨,多好。

沿着保俶塔走下山的时候,刚好是灵隐路。沿湖而行,一片枯败的荷。水上的飞鸟。稀疏的游人。走到了西泠桥头。慕才亭。便是钱塘苏小小的墓。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看着身边偶尔走过的行人。看着她的墓碑。看着那些缅怀过的墨迹。内心平静,犹如一个巨大的深渊。

雨越发的大起来。绕着孤山走,上了白堤。没有雨具,亦没有偶遇一个送伞的人。只好在平湖秋月的屋檐下面避雨。要了一杯茶,拿出纸笔写字。雨水飘落在纸上,墨水便洇开了。

雨中茫茫的西湖。总是要人有流泪的冲动。总是要这样的落泪。为了这似曾相识的酸楚和凄美。

凭栏。想起很多人的面孔。一瞬间又是模糊的。他们对我的微笑。他们眼睛里面的哀伤。他们放逐我。我亦放逐着他们。失散天涯。

有一个微冷的夜里。小沫和我抱着一堆啤酒在断桥旁一直喝。风很大,于是感冒了,耳机里面听着张宇在唱着曲终人散。不知不觉的流下眼泪。小沫一直拉着我的手,很暖。记不得那夜我们在断桥说了些什么。曾经的白素贞。世间儿女。弹指湮灭的浩瀚时光。就这样在风里看着湖水走啊走啊,仿佛没有尽头。

我想我是爱这个城市的。游历过近20个省市,杭州是我非常钟爱的城市。这里的天气很潮湿,这里的女子皮肤白皙,笑容温婉。很多时日,我哪里都不去,就这样沿着白堤走。看着隔岸灯火绚烂。看着蒹葭苍苍。看着过客和归人。很多时日,我是这样沉醉的,不知身在江南,不知身是客。

实习在杭州结束的时候我买了一本叫做《布衣西塘》书。上去嘉善的火车之前在保俶路一家叫做“点线面”的面馆里面吃饭。匆匆的写了几笔。又是背着我的大包包混迹在陌生的车站和人群。我对着玻璃幕墙上自己的样子微笑。是一棵树,带着自己的根,浪迹天涯。

西湖夜。总是有瞬间沉醉。不知身在何处。

【伍】烟雨西塘路

杭州到嘉善的火车很多班次,在车上睡了一会便到了。这个小城看起来比嘉兴更加小。下车走了几分钟便到了汽车站,搭了4rmb小巴去西塘了。依然是在网上约好的人家来接待我们。

但是这一次我发现由于西塘和乌镇的大不一样,所以完全可以到了西塘再来找地方住的。里面有商店,有饭馆,也有吧和客栈。对于游人来说非常方便。

住进了这家叫做“桐村雅居”的四百年老宅。五进的院子。斜屋顶上有几片亮瓦往屋子透露着阳光。雕花的黑色的老木床。雕花的梳妆台。我坐在前面梳头发,看着自己风尘疲倦的脸。一面的墙边还有两把太师椅和一张八仙桌。雕花的窗格子看出去是一个小的天井,堆积着瓦砾,生长着翠绿的明亮的植物和温暖的阳光。

来到西塘的这个下午时光悠悠。放下了背包以后慢慢的走在这个小镇的路上。小桥流水人家。老人坐在门边升炉子,冒着白烟。家家户户都在卖着熏青豆和大头菜,空气中弥漫着荷叶粉蒸肉的香气。J在路边的小店买了9个小铜铃的脚链送给我,走路的时候有轻微的清脆的声响。

烟雨长廊是西塘最吸引人的。家家户户连接起来的廊棚,沿着河水而行,晴不被晒,雨不湿鞋。依然是如此,喜欢这样安安静静的走。路过那些安详的脸。路过那些渐渐亮起来的灯火。

傍晚的时候下起雨来。一些摄影者站在桥上拍暮色降临的瞬间。所有的记忆都点亮起来。茫茫烟霭。安静来去的船。细无声的雨水落下来。地上的青石便成了深色。屋瓦开始泛着温暖的光泽。J牵着我的手,沉默。在雨中慢慢的走。一直到他的头发上雨水晶莹。

喜欢西街。里面有那么多长长的狭窄的小巷。计家弄。石皮弄。苏家弄。某天午后,我们在一家人家里吃饭。能听见雨水打落在屋瓦上的细碎的声响。烟雨朦朦的秋天的西塘。在手边,被温柔碰触。吃完饭坐在客厅休息。门口横着一把筝。该是主人年幼的女儿的。忍不住坐到筝前,就着门外安静的雨水抚琴。久违的琴弦,在湿润的秋,低回的吟唱起来。心下凄凄,此时彼时,谁曾是所有的念想。槛外有人经过,有人驻足听我弹琴,有人沉默着走过。

雨一直在下着。登山鞋能防水,裤腿还是被细心的潮湿。走着,在夜色里面。走过西塘的双桥——送子来凤桥,走过环秀桥,走过烟雨长廊,走过北栅街。那些温润的岁月,没有声息,安静的停止在那里。想起乌镇看的月亮,想起西塘的缠绵雨水。一瞬间,已经犹如这一生,那么漫长,永无止境。

夜里去坐船。游走在安静的夜色雨水里面。摇摇晃晃的。伸手去接黑暗里面空气中的柔软。听摇船的叔叔说着千年的西塘。两岸的红红的灯笼,映在水面起伏的样子,温暖而伤感。酒旗在风里轻轻的摇晃。路上的旅人沉默的走在长廊下面,只有剪影。

总在这样的片刻感觉恍然。梦中的风景,谁的笑容如沐春风。

在西塘安静的停留了四天。清晨听着雨水打着屋顶的声响醒来。在环秀桥边画西塘的苏醒的样子。在小面馆吃面。在长廊下面给小狗拍照片。在西街的石板路上跳舞。中途遇上印度来中国蜜月的LeeShlipaShlipa有一双非常美丽的眼睛,顾盼神飞。她喜欢我的画。在雨中给我们拍照。Lee在桥下叫我rainy的时候我真真不能反应过来是在叫我。Shlipa不断的给我拍照片,临别的时候我们送他们到镇口,她买下了一副水墨西塘送给我。然后去上海,飞去香港,飞去印度。挥手再见。抑或,再不相见。

没有放晴的天,楚楚的阴郁着。某个夜里3点时候,接到哥哥打来的电话。听他说话。感觉痛楚。我在遥远的途中,没有下一站,没有归途。我们在各自天涯,依然感觉彼此的疼痛。雨水很清晰,一下一下一下,在西塘消逝的无尽的时光里面。

离去的那夜。在北栅的小店里面买了几瓶嘉善老黄酒。和J坐在北栅的卧龙桥上喝酒。这是西塘最老的一座石桥。也是西塘最高的一座桥。小雨又绵绵密密的下起来,黑暗的水面在路灯下有一圈一圈的光晕。我坐在最高的桥栏杆上,把脚悬在空中。脚下的流水。从大运河来,去往黄浦江。黄酒真是不错的酒,微微的甜。一口又一口。过去未来一瞬交错。一瞬空白。那些夏天。那些浪迹天涯的岁月。那些追随的脚步。

喝到晕眩的时候,爬到桥栏杆上。在细雨中张开双臂。冰冷的在脸上的雨水。岸边的红红灯笼和它们在水面的倒影都慢慢的模糊起来。再也看不清楚,整个季节的思念,那么潮湿。

翌日便是离去。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离开,从一个地方漂泊到下一站去。回头看西塘,温暖的空气里面感觉一点点萧瑟。摆摆手,再见了。我的烟雨西塘。

【陆】上海最后的末班地铁

错过了下午的从嘉善到上海的火车,我们只好坐了从嘉善到徐家汇的汽车过去。依然是我,习惯在长途车上缩着脑袋挂着耳机昏睡。中途醒来看看外面的风景。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高耸林立的楼群。上海到了。背着包包下车。我的头开始保持仰望的姿势。太多的人在身边往来,灰色的天空无法呼吸。

路边的民工。大幅广告窗前等车的人。精致妆容的女子。神情淡然的男子。一抹天空,无星无月。

我们走在人群里面。我看着自己和这个城市是多么的格格不入。我沉默的眼睛,放肆的眼神穿行在上海的夜色里面。

夜里沿着南京路一直走到外滩。无数拍照的人。无数的人。一波一波的朝我涌过来。那么多靡丽的灯火,仿佛巨大的潜流,起伏不安。

我有些焦灼。外滩的风吹得我感觉那么寒冷。

住的地方在莘庄。于是在上海无数次的搭乘地下铁。拥挤的人群。来来回回。大厅里面经常看见穿着高跟鞋奔跑的女子。地铁里面打电话的人。我拿着相机不顾周围有些不快的眼神不断的拍那样的人群,这般的城市。

我们在人群里面淹没。犹如置身荒原,满目苍凉。

去寻找昔日的霞飞路。今天的淮海路。在午后暖暖的阳光里面一步一步,走得很艰难。拥挤的街巷挂满晾晒的衣物和店铺的招牌。我给静写短信,过去的已经消失在时光深处,我找不到曾经的1943

在上海停留了两天不到,那个黄昏,J在南京路的哈根达斯请我吃冰淇淋。我把包包仍在座位下面,玻璃反射出我被晒黑的脸。还有我卷起的裤腿,脏了的登山鞋。这一切都是那么不合时宜。我笑起来,大口吃着这奢侈的冰淇淋。玻璃外面黄昏渐渐的降临,暗影的巨大群裾拖过。我们去坐最后一班地铁去上海火车站。

那一刻让我昏眩。

惨白的灯光呼啸而去。站台上的人群来来去去。无限孤独,无法拯救。

只有离开。

是不是归程。去往北方的冬天。

那一刻我们搭上末班的地铁,准备逃亡。

【柒】关于远方 关于栀

上海――北京 T104次 2005年11月07日 20:02开 03车76号

火车带着我和我的背包奔驰在华北平原上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温暖和难过。火车开往北方的冬天。一程漫长的旅行终于带着一个季节沉没下去。在车上我依然挂着耳机缩着头昏睡。南京。嘉兴。乌镇。苏州。同里。杭州。嘉善。西塘。上海。无数的画面纷纷扬扬在脑海里面翻飞起来。充斥所有的记忆。那些短暂相聚别离过的人。一同沉没下去。慢慢被褪去当时的颜色。我走上归途,我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

我静静的看着窗外掠过的大片田野和天空,慢慢的感觉到深北的寒气。季节更替了。从南到北,奔波流离。无法停息。

这个秋天我妄自出走。目睹一场时间在水底缓慢凝滞。

这个冬天或者会慢慢的蛰伏或者会走得更远更远。

一直在这样的路上,听见远方的召唤。于是风雨兼程,勇敢微笑。

后记:

农历乙酉年10月小。廿三日。宜沐浴扫舍。喜神主正南方。

用了十六天,整理好了这篇文字。算是给这个逃往天涯的秋天唯一的纪念。路还在继续。漂泊是一种我迷恋的生活。不断的走。天涯海角。

去远方。

Ps:今天是亲爱的静22岁生日。亲爱。生日快乐。

                                                                     小栀

                                                       2005-11-24 于北京

- 作者: 栀离 2005年11月9日, 星期三 17:55  回复(9) |  引用(2) 加入博采

随时光逆流而行
凌晨两点。随时光逆流而行。翻看从前的文字。从2005到2007。过往斑斑。心生悲伤。回望,只是告诉自己,再也无法回去。
一场冷雨。在深夜的北京。这样的落下来。
我回来的城市。我即将再次告别的地方。一切,是对是错。在他人身上印照出曾经的自己。才发现,小栀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执着无畏的女子。
一些被打碎了。却消失了眼泪。从此不会知道,该如何哭泣。幸福的影子。懂得和珍惜。这一生要陪伴的人。
一场雨。一整个无助的世界。这些年一路行来的艰难和纪念。
只是,你,再也回不去了。
只是,你,面目全非了。

- 作者: 2007年10月6日, 星期六 03:00  回复(2) |  引用(1) 加入博采

看上去很美

一直不是一个想逃避现实的人。但最近一直在做着类似的事情。这里该是门户冷清了吧。如此。也好。如此。更好。看上去很美。一切都很好。

一切关于生活的华美幻象。依旧逃不过其真实的本质。

- 作者: 2007年05月16日, 星期三 22:19  回复(1) |  引用(2) 加入博采

不留

终要散。亦不必徒劳留恋。想明白。如此而已。

http://rainylove2002.blog.sohu.com/

- 作者: 2007年04月25日, 星期三 21:18  回复(1) |  引用(2) 加入博采

夜阑珊

终于夜又沉寂。

窗外的街道上还有车辆来回的声音。今天是谷雨。春天里面的最后一个节气。接着便是要立夏。而今天我已经开始用凉水洗澡了。城市已经在夏天。

巴乌的调子沉沉。像哭泣一般。而我,终觉得是如此疲乏的。

旧电影仍旧在一遍又一遍的上演。陈旧的,是心情。还是时光。

栀子养在清水里。已然渐渐的枯败。而香气仍旧萦绕。且浓烈。

枯坐一晚。心静如水。

望向远方。山山水水。历练世事。

内省自我。将心看得通透而平和。

将要启程。千里迢迢。为见你一面。

- 作者: 2007年04月21日, 星期六 00:07  回复(0) |  引用(2) 加入博采

肆月栀子

昨夜一场暴雨倾盆而来。彻夜枕雨声而眠。

今天天空很蓝。很干净。像是在北方日日所见的明亮天空。不着一尘杂。

下班回家的路上。天桥上有人卖栀子。一小束一小束简单的绑在一起。买了一捧。回来欢喜的用清水养在玻璃瓶里。幼小绢白的花蕾,清澈沉郁的香。小小的房间弥漫着那么熟悉却久违的气息。接连牵带而来的是诸多年少的记忆。夏天的气息。过往的痕迹。以及与这小小的花朵宿命般的缘分。

而我已有许久不曾见到。

左右看都是喜欢。浓绿和素白。柔和而强烈。在这局促的空间里我们成为彼此的唯一。四月邂逅黄昏中的清香花蕾。漫漫长夜。是否会一夕忽老。

而我,仍旧是爱的。

(手机拍的,不太清晰)

- 作者: 2007年04月18日, 星期三 22:10  回复(1) |  引用(2) 加入博采

贴。
很久没有出门去。手里也没有相机。加班加得牙疼。

mm说要贴个照片,翻了下只有4月初在办公室同事拿偶手机给拍的。贴上来大家拍砖了。。

- 作者: 2007年04月18日, 星期三 19:58  回复(10) |  引用(2) 加入博采

4月17日,暴雨。

晚上到家的时候,跟着闷了整天的天空就大雨倾盆而来。

今天在理发店待了一晚。重新做了离子烫。我也觉得我很变态。一个发型七年都没有变过。可是为什么要变呢。我喜欢如此。不是很好么。

雨很快停了。空气潮湿清凉。

可以赤脚发呆。

- 作者: 2007年04月17日, 星期二 21:10  回复(1) |  引用(2) 加入博采

忙。

加班。。又是11点才回来。这几天都要忙崩溃了。

等着整完这个项目调休一下。还有一堆事情要去做。

今晚拿到机票和签证。开心。

一切都很近了。慢慢慢慢靠近你。

- 作者: 2007年04月15日, 星期日 23:14  回复(3) |  引用(2) 加入博采

肆月,离梦

异常忙碌的生活。没有周末。手上是画不完的图和加不完的班。眼睛对着屏幕流泪。狭小的格子间空气污浊。傍晚时候天灰,隐隐约约的有小雨。

夜里一个人走回家。天桥上面没有风,看得见远远的楼群。时而微微的晕眩。而天空被灯光映照得微微发红。

已是四月中。来到深圳亦是足足一年。

便利店24小时营业。灯光很亮。从黑暗里走进去的时候让人感觉一丝局促。

皮肤的过敏再度激烈。尽管我已经烟酒不沾。

忙碌的间隙中,总是会有恍惚的错觉。早上竟然对师姐说,我今天加班,不能去中关村修本子了。。。

片刻我与她都笑。问我,还想着北京哪?

灰的叶子意外的更新了。

想起她在7#楼道的灯光里面的样子。让人心疼的小孩。

曾经一起的朋友,如今散落天涯。也许都各自有人陪伴,也许独自习惯孤单。

夜里再看青蛇。过了十年又四年。第nn次看得在黑暗中泪水滑落。提笔想要写点什么。也一直说要写点什么的。可是却一直都没有写。只是任由那些情绪在暗处肆意流淌。不见天日又如何。曾经我们都是如此率性的女子。

不与离人遇。

匆匆忙忙的城市。匆匆的生活。时间都已经失去知觉一样的流淌。人若浮萍般飘荡。

心有眷恋和期待。让我成为愈加安静从容的女子。

是五月。不会太远。千山万水。我你身边。


- 作者: 2007年04月14日, 星期六 23:47  回复(2) |  引用(2) 加入博采

忙碌

17号越来越近。最近总是加班到很晚才回来。接下来的几天是一场血战啊,不知道还有没有得睡。。忙完这个重量级的项目就能歇歇了。

ps,还有一件大事。经过小栀同学几天的斗智斗勇,终于打败他们了。——其实只是我请到了一个很神奇的长假了。

再ps,bookee的系统总是不好。昨天竟然一直打不开。有了彻底搬家的打算了。写了快3年的bookee,还要继续在这里吗。

也许终究是要告别的。有那么多回忆又如何呢?

等忙过这阵子再来想这个问题吧。

很倦。要休息。

- 作者: 2007年04月13日, 星期五 23:25  回复(3) |  引用(2) 加入博采

深呼吸

无比的沉重。

只能保持深呼吸。这几天会很艰难。我不怕我挺不过去。只是我有太多得不到解决的困惑。这样的困惑影响着我。

这次遇到一个坎了。只是现在我连自己想要写什么都不知道该如何的表达了。

- 作者: 2007年04月11日, 星期三 23:10  回复(3) |  引用(2) 加入博采

追梦人的故乡

『黄昏里的歌者』

天色尚早。步入下班的人流。熙来攘往。夕阳温暖在天边坠落。地下通道里吹着风。光线昏暗。他站在那里,握一把吉他。很瘦。在站在阴影中唱歌。很多人从他面前走过。他唱。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我的脚步顿了一顿。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却跟着那把沙哑嗓音轻轻的在心里唱了一遍那些已经烂熟的歌。

『落』

依然是人群。喧闹的超市。百货。裸足试着一双一双teemix的凉鞋。不菲的价格和售货小姐殷勤的推荐。玻璃窗外面灯火闪亮。终究没有寻到一双满意的鞋子。那样一眼就让我欢喜的。笑笑离开。帆布鞋和白衬衣。黑头发在夜风里面吹起来。双肩包里面装着耳机和书本。独来独往。我依旧喜欢这样并不讨巧他人的自己。

『碎,乱』

天黑下来。饥肠辘辘。折身回家。kfc里面拥挤着小情侣们。我选择回家褒一锅百合莲子粥给自己。路边的花仍旧在开。大王椰和假槟榔青葱。芒果树上面已经有了青色的果实。四月天。不似江南烟水茫茫梅雨恹恹。是暮春抑或初夏。华南的夏天咄咄逼人。

『何处是故乡』

天黑的时候再回到滨河彩田立交。地下通道里面灯光黯淡。远远的听见歌声。是《两天》那段精彩的前奏。我站在对面看他。阴影里看不清楚脸。有人匆匆经过。丢下硬币在他的琴袋里。他依旧不看。如同曾经在北京,在西安,在重庆看到的任何一个街头的歌者一般。他们在风里歌唱。

我站在对面。不断的有车经过。只是安静的停下脚步来听。口袋里面只有两个5毛的硬币。手里拧着一个新鲜的菠萝。于是走过去。都放在他的脚边。转身要走。他说。你等等。我再唱首歌给你吧。

那么熟悉的旋律。故乡。

他唱的时候地下通道里面不时有车呼啸而过。夜风击打在我的脸上。

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

你站在人群中间。那么孤单。

你站在夕阳下面。容颜娇艳。

某一刻。城市忽然温暖。夜色中的剪影。忽然仿佛看到龟,看到哥哥,看到小路……亦看到自己。

『终』

曲还未终。转身离开。走上天桥。吉他声还遥遥传来。瞬间又淹没在车流人语中。唱的人还在唱着,漂泊的人还在继续走着。天空变成了深蓝色。

我们各自执着。坚硬生长。

- 作者: 2007年04月9日, 星期一 22:18  回复(1) |  引用(2) 加入博采

若水

深圳这几日依旧低温。天空常常灰的脸。远远近近的楼群在一整片空茫中隐没。

电脑时好时坏。不能稳定。是终究要老死掉的样子。要被丢弃、淘汰或者贱卖掉的样子。周末人迹混杂的二手笔记本市场。一想到这个跟随四年的伙伴若他日也如此一般横陈在柜台任人挑拣。心中便是酸楚。

不上网的日子。夜里裹一床薄被在窗边读书。《荒凉天使》《达摩流浪者》《中国佛教源流》以及一直放在枕边的安的《莲花》。内心安静。时光平淡简单。若水流逝不着痕迹。

听不新也不旧的歌。比如且听风吟。比如火车开往冬天。是那些枯萎的日子曾经爱恋过的歌者。看各种各样的片子。睡去醒来。上班下班。

启程的时间慢慢接近。平静得毫无声息。起承转合。自有他的规则。若是注定,我们便终究逃脱不得。

只是若这个夏天。还能来与你们相见。来与你们看槐花漫天的微蓝天空。

只是若这个夏天。我远走的天涯的旅程将不再只身一人。让我为你留得这锦年。椎心刺骨。祈求一份安然和圆满。

由是亦足够。

小栀一直安好。亲爱的你们。勿念。

- 作者: 2007年04月8日, 星期日 22:21  回复(2) |  引用(2) 加入博采

四月三日沉醉之雨夜

4月3日大雨

 

夜凉如水。雨仍在下。回忆安静。只听见雨水沙沙作响。仍旧是赤脚。披一件外衣。蜷着小腿坐在藤椅上。玻璃瓶里面的柠檬片。一天由此开始。

回忆打乱了时光,更更又迭迭。闭上眼睛的时候有温暖的感觉。嘴角有了微笑。终于,孤独变成了自由的时候,你便长成。是黑暗中的微光。是蜕变的喜悦。你将比从前拥有更加坚韧和丰盛的生命。

关于命运与生活。你又多了一份珍惜和懂得。

 

想丽江。如同那一年小小传来的图。只一句,最是忆丽江。那些微熏夜里曾经有过的热泪盈眶。曾经交汇的眼眸。曾经擦肩而过的旅伴。一下一下的。烙刻在心上。无论走了多远,想起来,都会有微笑。想起来,满心都是暖意。

我们曾经,是那样的温暖和自由。

我们此刻,依旧在用力的生活。

 

雨夜闭了眼。借着往事都是笑意。高原上的天空。雪峰终年累积的晶莹。小镇的长巷。石头上的碑铭。彼刻孤独的自己或者萍水相逢的朋友。彼刻思念过的名字。

曾经身边停留的人们。我们把酒高歌,肆无忌惮。握紧的手和眼角的泪。我们曾经真诚的祝福彼此的人生。我们曾经那样畅快淋漓的追逐和受伤,爱和希望。想起你们的时候。我依旧感到幸运。我们都还在自己的路上很勇敢的走。也许此生不再相见。可我知道我们其实从来都不曾告别。

 

这个放任自己情绪的雨夜。心里终于不再感觉到慌乱。亦不需要他人的依凭。心里涌动着一种来自内心的温暖。仿佛有泪水要流下来。

置身繁华而孤独的城市。守得内心一份清净。若大海般辽阔温暖。

- 作者: 2007年04月3日, 星期二 20:44  回复(6) |  引用(2) 加入博采

4月2日下着大暴雨的城市

4月2日。暴雨下得天昏地暗。空气清凉。雨中地上落满花朵。被大雨淋透。飞跑回家。赤脚在地板上走。蜷在椅子上喝水。

这是南方的幸福。这样的大雨夜。正好在床头开一盏灯。看一本好书。然后枕着大雨声睡觉。

我想这样的夜。连音乐都多余。

我爱这暴雨的夜。

- 作者: 2007年04月2日, 星期一 22:26  回复(0) |  引用(2) 加入博采

四月:画在风里的愚人

仔细寻思。一路往回想去。总有一些瞬间,你在那时候百感交集。矛盾的,对立的繁复心情会在一个非常短暂的时刻聚集在一起。悲或者喜。笑或者哭。

然后长长的舒一口气。夜风吹拂。大块的云朵迅速在黑暗的天空中漂移。其实这一切只是短暂瞬息里面的一个恍然。其实这一切在你的心里一直是如此的清晰。就像如今,已经学会淡定微笑的你。

听着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这是这个城市夏天盛大开场的四月。天空湛蓝。阳光倾泻。这是礼物。

时光都倒流。曾经有过的无数的疑问和不甘。命运却像是一个圆。时间就是答案。谁能够绕过时间。谁又敢在时间面前夸口什么。

花开四月。她告诉我北京的玉兰花开得钝重而甜美。我想起04年西师校园里面炫目的紫荆。

四月。愚人。

站在背风的夜色的站台。看着城市灯火通明的寂寞。是时光的河流,这样轻轻的,顺水而走。

我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我明白你在唱些什么
唱月圆只是昨日预言
而明天世界没有想念

可不懂为何昨日要走
不懂为何今天像梦
不懂山谷吹来的风
让夏天渐渐飘散远走


昨天我曾走回童年
看见你也在我身边
落叶落在明亮夏天
而沉默像是最后语言

如果我的眼中有泪
会不会你会为我安慰
歌声穿过无尽轮回
消失在童年的秋天

——雷光夏《时间的密语》

- 作者: 2007年04月1日, 星期日 23:42  回复(1) |  引用(2) 加入博采

过去完成进行时

三月的最后一日,为一个珍重的纪念。

栀,2007。3。31。留字。

- 作者: 2007年03月31日, 星期六 22:37  回复(0) |  引用(2) 加入博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