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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日期:1983-12-30

地区:北京-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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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rainylove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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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记

一些人烙印下的痕迹

rainy day

有些日子一直是雨天

彼处的温暖

窥视

黯夜荼靡

另外的空间

行走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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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天堂--Timeless

 

予我一瞬。 还你一生。

文章

山水间——阳朔行杂记(图文更新完)  (作者置顶)

恩那。决定赶快写点冬冬下来,不然过几天我肯定就懒得动笔了。呵呵。

山水间

——阳朔杂记,丙戌年,秋。

【倒叙。开始。】

是日,身心皆疲乏。身在的城市,日日灰霾,自觉浮躁难安。已是十月下旬,依旧暖若夏天。提笔忘字。

牛皮纸的手绘地图,贴于床边的墙上。走这一遭,神色倦怠。竭力回想,记忆里面关于阳朔的一切,竟已混沌一片。

独独记得那日,灯火阑珊的街市,简单的行囊。我穿着红红的衣裳。眼神里或者有些不自知的恍然,就这样搭上了开往阳朔的夜行的大巴。再次踏上旅途。

熟悉而久违的感觉。再次在路上走着。周围人缓慢沉入梦境的黑暗。我蜷身在后排的车窗边。沉默。车在空寂的广深高速上飞奔。灯光有节律的映照在车窗的玻璃上。一下一下。苍白惨淡。耳机里面有大声的音乐。信的假如,唱假如时光倒流。阿梅的似是故人来。想起在云南买的茶花。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夜色辽阔无边。路过灿烂的珠江。飞驰去。 一刻。察觉自己的内心竟是如此的盲。只是想要走出去。如此心绪,单薄无力。

信息写过几句就放弃了。同车的人沉沉的睡眠声息。冷气中身边的陌生女孩裹紧了毯子。我睁着眼睛清楚的沿着无边的暗。微光。一次,再次,把眼眸照亮。心下早已明了。这一场眷顾,山水皆不是救赎。而我千里迢迢的奔走,只为看你一眼。

【边缘。中途。】

车过了四会之后,便不再有高速。沿途极其颠簸的道路。车内昏暗的夜灯,带着希望一般的微茫,穿越着重重的黑暗。山脊的勾线。深蓝的天空。沿途的姿态奇异的树丛和灌木。纷纷倒退而去。

我抱着我的背包。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自己的脸。长发散乱的垂在肩上。睡去无数次,再醒来无数次。膝盖无法伸直,抵触在前排的靠背上。脚背已经肿胀起来。天色微微发白。偶尔停滞的时候,看见车外加油站的苍白灯光,工作人员模糊不清的面孔和前排的女生头靠着身边的男友睡着的背影。于是蹭掉鞋子,光着脚,蜷起腿,以莲花座的样子,来舒适自己的身体。想来,次次旅行,从来都是善于给自己选择一种艰难的方式。

天明时分再次醒来。车行了接近12个小时。沿途的蓝色路标不断的提示着递减的距离。天气微略有些闷热和阴沉。而窗外的风景已经是截然不同。路过一些不知名的村镇。沿途有一段都遍布厂矿。衰败。污浊。路边的树叶上都是厚厚的灰尘。清晨车过,尘土飞扬。路边的小孩,捧着饭碗,在灰尘中安静的吃早餐。不断有拖拉机来往。只是沿途的柿树,整片整片的,挂着金色的果实,颇为壮观。

再往前。过了几个镇子,便是田野了。两旁不断的有山出现。是那样旗帜鲜明的形态。清秀的山形,以孤绝的姿势拔地而起。淡薄的雾气在田野上洇染开去。我摘了耳机,耳朵已经开始疼痛了。

(途中的农家院子,晒着辣椒和柿饼。)

【游走。拾落。】

亦是如此熟稔的感觉,在清晨抵达一个陌生的小镇。落脚的客栈简单的梳洗了自己。眼前便是阳朔了。或者是走过了那么些古镇,对阳朔亦是没有报以太多的期望。不知道何时,我会成为了不愿轻易失望的人。这次出行,只背了jansport的背包,背在身上不觉沉重。沙滩鞋露出的指甲盖上还有残留的深蓝色指甲油。

黄金周刚过。清晨的街市上卖东西的老人寂寥的站着。一个婆婆走过来。一竹篮的小玩意,并不太精致,但是廉价。我抽身想离开,她却巴巴的望着我。说,买一个吧姑娘。买一个好不好。不忍拒绝那样的眼神。蹲下来,仔细挑选,一对木质彩绘的鸳鸯,倒也玲珑。我说,给你拍张照片好么。她却不似其他地方的老人,连连摆手说我老了,不好看了,你别拍我,匆匆低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都是羞涩的神情。

继续游荡往前。不关注那些所谓必去知名的景点。这满目都是秀丽的山。移步换景的妙趣处处皆有。倒是公路边大片大片田野吸引着我。一片晶莹的绿色,蔓延,流淌,晕染,一层层向着远方,远方是清峻的山,在雾岚中影影绰绰。鲜亮的绿色,模糊的黛色强烈的对比着。我穿着更加鲜红的衣裳,在狭窄的田埂上亦步亦趋。安静的田野。忽然从地里飞起来的鸟。水田里面缓慢爬行的田螺。山脚下隐约的房屋。远远近近。各自安好的存在着。慢慢的走。这样置身异地的边缘,只为一眼山水独绝的美好。某个时刻心明净似空无一物,只是这般纯粹的流离于尘世之外,却不求任何解答。

顺着路走。搭车。寻着漓江而去。

静待一场风景的时候,心神镇定,若曾有约,是为赴约而来。漓江。我踏上船的甲板。有江上的风吹来。于是摘了帽子,把头发都放了下来。恣意甩荡。

是从梦境来的风景。带着少年时候最柔美脆弱的情感。舟行碧波。人如画中。忽地想起画最后一副水墨山水作业时候,是临的白雪石的《清漓图》。皴。泼墨。留白。淡绿晕染。朱砂点缀。而眼下漓江,山山水水都迎面而来。没有目瞪口呆的泫然,却是这样安静的沉默的,走入这清漓之间。

江水在船头拍打。时而漫上来打湿了裤腿。两岸青山。尽是绝壁陡立于江水之上。体量并不显大,却座座孤绝清奇。有人在辨认山石各自的象形。我却懒得联想,独独看着这山山水水痴傻。漓江水清澈见底,水底生长着油油的水草,妙曼舒展。石滩上一丛丛身姿秀美的凤尾竹兀自安静。偶有竹筏过,上面停留着几只鸬鹚和一个略显苍老的身影。

黄布倒影。九马画山。水影波光。都随着船行而微微的动荡。灵秀之地。山也清秀。水也清秀。竹也清秀。水墨之境,皆沉默不语。这样存在一千年,还是一万年。只是这江水渡人,容颜错落。往来匆匆的,都是过客而已。

在九马画山石滩前休憩。小女孩撑着筏子过来。香瓜清甜。价格低廉。她对着我的镜头大方的微笑。说姐姐谢谢你。我的相机里面装着一抹无邪的笑容,乘船返回的时候,还看见她站在竹筏边。

(田野的微笑)

(漓江上,迎着风)

(漓江依旧,山影水波)

(一抹笑容无邪)

【流影。夜殇。】

   

   夜。小城灯火亮起。决定花不蜚的价格看一场山水的表演。久负盛名的印象刘三姐。角落的位置。黑暗中与十二座山峰对峙。一面清水在黑暗中泠泠。张的风格强烈的张显出来。穿梭的竹筏剪影。苗家女子叮当作响的银饰。火红。银色。金色。在暗的水面铺陈。震撼的乐声。一组组阳朔人的生活场景的描绘。

   借了山水。增色不少。我不动声色的坐在角落。没有失望,却也不曾被打动。

   随着人流出来的时候夜色很浓了。搭车去了西街。藏蓝色的天空,无星无月。

   恋人的西街,正上演灯火通明的情节。来往的鬼佬。长着漂亮蝴蝶骨的女子。神情淡漠的脸。以及带着旅游团帽子的兴奋的游客。而我已疲惫。站在局促的西街,怅然若失。酒吧。工艺小店。皮草屋子。我的脚步不曾停歇。恍然里面我没有找到龟曾经一再提及的“小马的天”,亦没有再和那个乌镇遇上的叫做的蔷薇的女子相见。一瓶冰镇的漓泉啤酒安慰着这最后的夜色。微熏。双脚继续的肿胀着。蓦然回头去,在灯火阑珊处,早已空无一人。

   搭了一个女司机的载客的车(看起来其实很拖拉机),迎着夜风晃荡在阳朔城里。山影沉默。城却浮动。一瞬息。忽然觉得,有些寂寞。

回了客栈。极度的疲惫。头一着枕头变沉沉入梦了。

(西街一瞥)

【微雨。离梦。】

清波之上,头戴野花。

清晨早起。租了一辆山地车远离县城,开始骑行。晨雾弥漫着。安静着。路两旁依然是葱绿的田野,凤尾竹和远处层层叠叠秀丽的山。时常有清脆的鸟啼。田地里面有耕作的农人,亦有笨拙粗糙的稻草人。骑车一路向前,葱郁的树木间偶见被遗弃的破败的岭南清式建筑。小孩在路边贩卖清晨带着露水的野花。水牛也时而走在路上。

风打在脸上,湿漉漉的。南方的南方,一切果真温柔入骨。沿途经过的村庄,墙上写着一些计划生育的标语。也不断有同路的鬼佬,擦肩时候友好的微笑说你好。

单车踩到遇龙河上游的一个码头。独自要了一个竹筏。单车放在竹筏上,与我一同顺流而下。上了筏子,船家竹竿一撑,筏便轻快的游走。然后天上忽然下起了微微的雨。水面一片涟漪。

水波柔软如含泪的眼眸。烟雨之中。倒影之下。游走的是流水,还是这般良辰。竹筏支离丝绸一般的水面划出淡淡的痕迹。十里画廊的山影天光烟波。满目楚楚。顷刻,仿佛优游尘世之外。一辆单车。一个背包。我去了天涯。

雨断断续续的下着。撑船的师傅张开了嗓子唱着山歌好比春江水。嘹亮而柔和。有力的抛上半空,再轻轻的落在水面上,顺水而去。

撑船的师傅说,山歌歌词都是临时发挥的,先写的不算呀。

撑船的师傅说,下次来,你还是独自一个,我就不用筏子载你啦。你看,这江上就我的筏子,是你独自一人呢。

我转头盈盈的笑。说好呀。下次,我不孤单。于是,撑船的师傅他黝黑的苍老的脸上,开出了暖洋洋的笑容来。

雨泠泠。凄凄迷迷的一直下着。赤了脚,浸入水中,频频被水草抚摸。闭了眼睛,静听水流声。一朝一夕,放逐流离,可这天地间,何处不释然。

过了12个滩,顺水走了3个多小时。雨下得急急的时候,我上岸了。拿着那张半湿的手绘地图,在雨中继续的走。单车踩得飞快。后轮没有护壳,于是扬了我一整个后背的泥点。

是崎岖的山路。沿途是峭壁和农田。偶尔能见攀岩的人微小的影子在高高的山壁上悬挂和攀爬。沿途的人家,有大片的柚子林。有好心的路人指引回县城的山路。雨渐渐的小了。一脸汗水。一脸尘土。赶回县城,匆匆的写了明信片给那些我惦念的人。投递进了漓江畔的邮筒。坐在路边一家小店上美美的吃了一碗热腾腾的桂林米粉。

回望西街,灯火次第又点燃。

(单车路,远处风景,近处人家)

(路过风景)

(沿途野花开的汹涌)

(撑船的师傅,喜欢抽烟)

【祈愿。未央。】

   雨声咽。时辰更。这两句,是少年时候的诗友答我的《江城子》的两句。不想却一直记得。终有别离时。这世事,莫不如此。转身则是告别,清决寂然,一如赴约时候的义无反顾。

  那日。灵秀阳朔一眼山水。愁心两半,天涯良辰。借得那江烟雨,只影黄昏。

一直不知道该为离别恨抑或幸。却还是在一次一次在这样的路上继续着模糊的悲喜。作别这一程山水,承袭这灵秀和挥之不去沉沉暮色中婉约和苍凉。山都隐没入夜色。车窗外依然夜色浓郁,有天边微微的光芒。同车有人带了大包小包的特产,疲惫又兴奋的讨论着。

我依然习惯性的拉下帽檐,蹭掉鞋子,缩着头塞着耳机昏昏入睡。

凌晨5点。我独自在深南大道下车。天微微正的亮起来。初秋的南方安静的黎明时分。空气中弥漫着热带植物辛辣的气息。我眯起眼睛远远看着昏黄的街灯,等待着一辆taxi载我回家。

小栀 20061022星期日 凌晨 于深圳

(难得是这般优游)

(遇龙河啊。)

 

 

 

 

 

- 作者: 2006年10月20日, 星期五 00:02  回复(3) |  引用(2) 加入博采

滇西北行走札记  (作者置顶)

微熏时光旧天堂

             ――滇西北行走札记 【丙戊春】

/小栀

【零】于是

     从这一刻走出去。多少时间就在身后慢慢慢慢的枯萎下去。旧曲仍被人唱起,旧物仍旧是这样被缅怀。然而那些旧时光轰然走远,成为记忆里面很安全的一部分。所以。是的。让我再次再次的安静的坐下来整理琐碎的行走的笔记的时候,这个城市下起了春天的雪。

我还记得的。或者已经遗忘的一切。以及这个春天奔走在云南西北的时光。

或者独自旅行。

只是如此的。我们真真实实的生活着,血肉丰满。

于是。我就选择这样的一直走在路上。

【壹】      迷途

     丽江。

     想起有人问我。那里是什么。说,岸。或者终老。

     渊源太多,从盼望到夙愿。以及曾经许诺过同行的人。一次一次的不了了之。

     后来,在这个春天的时候。那个在深夜写字不睡觉的女子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换上一双登山鞋就独自走了。那天黎明时分,在寒风中等待机场大巴的时候从冲锋衣的帽子里面仰起头来看见了北京天亮时候美丽的微蓝色。风很猛烈的吹起来。于是没有回头的走近登机口。东航的班机。滑行。起飞。冲上云霄。而彼端,是丽江。

     飞机在昆明中转。到云南境内的时候,层层叠叠的云层很美,阳光也变得剧烈起来。我把额头靠在舷窗边,阳光照射得我无法睁眼。从昆明到丽江的时候,飞机上人很少。我很清楚这是丽江人最少的时候。快要降落的时候,是滇西北层层的梯田和大片大片耀眼的金色。这个时节,罗平的油菜花已经盛放得一塌糊涂。

     午后的阳光异常温暖的落在头发上。身上的衣物让我感觉燥热。取了托运的登山包,上了去新城的机场大巴。隔着玻璃窗户,我又一次如同孩子一样看着天空,路,田野和盛开的花朵。我再一次的确认,我已经在丽江了。是的,南方是这样的热烈温暖的春天了。

     古城口的大水车。我穿红色的外套。

     我眯起眼睛看着湛蓝的天空,给小路发了信息。十分钟以后,小路出现,带我去客栈。我不自觉的仰视这个穿军绿外套蓝色仔裤的年轻男人。他很高,很瘦,长头发。眼神沉稳而清澈。他说,你是小栀吧。我点头。然后一直跟在他后面。

     穿过人群。从东大街往古城里面走。这是一个很热闹的城,尽管在这游客最少的季节。映入眼睛的是木刻的门窗,光滑的青石板路和路旁潺潺的流水。走到四方街,从一家叫做百岁坊的银器店往高处的巷子进去,人声就被隔在了外面。小路说就是这里了。我抬头,看见“福临居客栈”的木头招牌。然后走进了这个“三房一照壁”的典型的纳西院子。

     我的房间在二楼。雕花的镂空折叠门没有装玻璃。黄铜的门环。木头的门闩。木头的地方走路脚步要轻,否则定然会影响楼下的朋友。走廊上面挂着旧吉他和写有东巴文字的风铃以及木头框着的镜子和油画。旁边是一个小阳台。有生长得很旺盛的植物和竹编的桌子和椅子。再向远处,则是古城青灰色的屋顶,层层叠叠。再远处,是黛色的起伏的山脉和很蓝很蓝的天空。

客栈的院子里面有木头桌椅和秋千,开得很热烈的山茶花。有放满各种漂亮酒瓶和cd的吧台。墙上用图钉钉了杂乱的照片。木楼梯下面的空间是书架。有国家地理。还有安妮的书以及一些诗集和杂志。两只小狗在晒太阳。我很早就在网上知道,它们是黑白相间的快要做妈妈的维尼和流浪到客栈的白色的旺才。

放下背包。院子里面坐着的一个女孩问询我的来处。另外一个同样穿着军绿外套和深蓝仔裤的高大男子靠在木头门柱上喝水。后来知道,他们都是与我一样独自旅行的人,恬恬和LEO。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叫做珍珠,总是要睡到中午才起来。

【贰】那里灯火辉煌

     八百年的大研城。石板路被磨得异常的光滑和温润。那是念想里面熟稔的街名。四方街。新华街。新义街。五一街。七一街。那些横跨在流水上面桥。那些临水的红灯笼。那些水底地毯一般油油的疏散的水草。处处都是久违的熟悉。街上买鸡豆凉粉和丽江粑粑的纳西婆婆笑起来很好看。那些走在路上的人对我微笑,似乎能够相互辨认。阳光很暖很暖的落在我素淡的脸和散开的头发上。我在某个瞬间不经意的抬头,能看见蓝如玻璃的天空和远远的玉龙雪山。

     晚上小路请我们客栈里面住着的人到城外吃腊排骨。回来的路上刚好看见夕阳下去,云层后面露出一柱清晰的光束。雪山晶莹。

     那个百岁桥边的小酒吧有个温柔的名字叫做在水一方。我喜欢那样的落地的木格子玻璃。几个人坐下来的时候,我收到沫沫的短信,她说,2月的最后一天北京下起了大雪,你那里暖么。

     灯火次第点亮。许愿的灯盏在流水中漂浮。那是谁留在这里的心情,次次被丽水阅读。水边红红的灯笼。木桥上来往的路人。我隔着玻璃安静的看着,内心平静。

     大理的啤酒叫做风花雪月。于是总是有很多人喝醉。桌子上的烛光映着我们的脸,生动而真实。小台子上那个唱歌的男子有双很漂亮的大眼睛。他叫做晴天。木吉他的声音带来熟悉的温暖。我们几个坐在一起,抽LEO的三五和小路的红河。渐渐的眼里的灯火就迷离起来。极少在独自的旅行中喝酒,这一刻却有微熏的美好。那些歌声曾经多少次在路上反复倾听。而这一夜,被真实的歌唱起来。后来小路也上去唱起来。我们坐在角落安静的听。

     那个zippoforeverlove一直跟随着我。他们抚摸它。他们说,它真美。 I will love you forever.Our love will be as long as our lives.多美丽的毒誓。小路说,爱,一直到死。

     爱。一直到死。

     他们的脸上有一瞬的阴影掠过。无意捋起来的衣袖,我清晰的看到他们手臂上清晰或者模糊的烟花,一如我的疼痛。原来如此。我们各自能够辨认的气息,如此相似。

     他们唱着。我多么爱这个世界。下面有人鼓掌。有人唱。有人低头发短信。亦有人如我,别过脸,热泪盈眶。而门外的古城只有灯火,那么辉煌。

     凌晨我们相互拖拉着往回走。清晰的听到流水的声响。天空深蓝。我感觉晕眩。恬恬在耳边说着什么,却是再也想不起来。小路开始在深夜的古城里面跑步。很多很多的星星堆积在天上,仿佛摇一摇,全部都要纷纷坠落下来。

   

【叁】 有些路

清晨阳光已经落在我的枕边。头剧烈的疼痛让我醒过来。而客栈的他们全都还在深睡。独自出门去。维尼跑来跟着我,唤了好几次才没有跟过来。

束河。古城附近的另外一个古镇。

在新义街租了一辆不错的山地车,带着水壶和地图便上路了。沿着去玉龙雪山的公路骑行,沿途是雪山脚下空旷而辽远的田野,盛开着大片大片的金色的油菜花。高原上的天空如同陷入某种情绪的蓝,让人沉浸。

沿途有路标提示我的路线。顺利的到达了束河。这是一座更加安静的镇。铺满石板的路上见不到游人。只有一些纳西的婆婆在门口晒太阳,做针线。还有一些游荡在束河的人,懒散的坐在路边的阳光里面,抱着狗发呆或者打盹。镇上有很多酒吧+客栈+餐馆。他们在院子里面种金灿灿的油菜花。在水池里面养乌龟。用麻布或者木头做菜单。把放着啤酒的竹篮用绳子吊在流水里面冰镇。

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走。地图和计划都失去意义。只是跟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晃悠。找迎面来的人帮忙拍照和稻草人合影。在水边发呆。对着店铺奇怪的名字们猜想。看厚厚的留言本或者菜地的农民劳作。走过这样的一面墙壁。上面有人潦草的写着。有些路,也许不能走一生。但是不走,却会一生遗憾。

后来在一家店停下来。主人是北京过来的年轻人。给我放了很好听的曲子,沏了普洱茶。马头琴拉出来的旋律纷繁流淌在阳光里面。菜谱上这样写:

素菜:看旁边菜地

荤菜:看后面鸡圈

今日有房,有酒,有阳光,有狗。吃,喝,睡,发呆都随便。

不觉笑起来。那个遥远的城。那些很远很远了的人。

这样一个下午,坐在院子里面晒着温暖的太阳。读一本杂志。写了几张明信片。看天上一朵云过来,再过去。下一朵云过来,再过去。老板说,丽江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了。

走的时候脸被晒的绯红,付钱之前帮水沟里面一只乌龟翻身。它就懒懒的游走了。

【肆】印记虎跳峡

如果至此。我们会一直记得。你。你们。

这一日,是最终的如愿以偿徒步完成中虎跳的路程。

早上从丽江出发,陈师傅开车来接我们。两个半小时的车程。手机收到了迪庆的问候和中甸的天气预报。沿途的田野盛开着的油菜花像是快要燃烧起来的火,野桃花成片的明晃晃的。而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交替着断续的闯入视野来。车道及窄而弯曲。陈师傅驾驶得很娴熟,而路边就是悬崖,不由得让人心颤。LEO说,要是今天下雨,陈师傅是决计不会跑这一趟的。沿途塌方得实在太厉害了。窗外不断出现木牌子告示:落石地段,请勿停留,谨慎驾驶。

车在山崖上蜿蜒前行。沿途没有人。

到一处全是白色碎石的地方,车轮卡在了石头堆中。反复打滑不能发动。于是我们几个人从车上下来。山风异常剧烈的挂着,不断有小块石头从上面被吹下来。陈师傅说快点,这里容易出事。于是我们一起在后面推车。车发动了往前去。金沙江在右边的悬崖下面,已经能够听见声响。

在张老师家客栈吃了简单的饭菜,LEO,恬恬和我沿着厕所后面的小路开始往下走。抬头,天很蓝,有几朵很厚的云漂浮在玉龙雪山顶上。看了一下手表,是1245分。

其实我们徒步的这段只是最险风景最美的中虎跳这一段,真正艰苦的是整个从桥头到中甸的虎跳峡徒步。崎岖的山路沿着哈巴雪山往下,对面的玉龙雪山几乎都是垂直的绝壁。这条小路是张老师家客栈自己修的,所幸的是登山鞋防滑效果很好。路很艰难,布满碎石,狭窄。我们三个人紧跟在一起。白花花的阳光晒在脸上,汗水很快就把衣服都湿透了,脚趾头也狠狠的抓住鞋底。越往下走,越听见巨大的江水奔流的声响。感觉到蒸腾起来的水汽,打在脸上,在灼热中感到异常的清凉。

我们很快便下到水边。

金沙江在两座雪山之间怒吼着奔流,冲击的声音震耳欲聋。江水激烈而清澈,击打出白色的水花。抬头是巍巍的雪山夹着一方狭长的天空。整个空旷的峡谷只有我们几个人。爬到虎跳石上,湿润的狂风把我和恬恬的辫子都吹起来。那样的安静。那样的沉默。转脸的时候,我依稀看见恬恬眼睛里面的晶莹。

我跳到水里去找石头。莹白可爱的卵石安静的躺在这峡谷中。这是带个那个远方忧伤的孩子的礼物。我揣它们到我的背包。

坐下来休息的时候才发现小腿上的水泡已经磨破了,也不觉得疼痛。然后我们又继续上路了。走过两个山头上到公路上去。沿途有搭建得很简单的休息的木棚。上面贴满了徒步过的人写下的诗句。凌乱而感觉温暖。

往上的路显得更加的漫长和辛苦。总是走一阵便觉得呼吸不过来。Leo的体力很好,又是经验丰富,尽管一直有他指导如何匀速的走,我和恬恬走在后面仍然越发觉得困难。汗水涌出来。阳光暴烈的晒在皮肤上。脚趾在鞋子里面膨胀。踩着前面的脚印,拉着周围可以支撑的植物向上攀爬。很快头脑里面便是空白一片,剩下了单调的移动脚步和拼命的大口呼吸。途中遇到清冽的泉水便停下来掬一捧洗洗脸,然后继续走。

走到天梯的时候,我第一个走。铁钎子在90°的绝壁上硬生生的搭出来的梯子。向上看不到终点。往上爬,听见激烈的风从耳边穿过去,天空透蓝,有鸟群挥动翅膀飞过去。

越走越感觉体力不支。猛烈的呼吸让我们感觉喉咙刺痛。休息的次数也愈加频繁。快要走上公路的时候,我们坐在地上休息。枯草在悬崖上晃动。阳光没有声响。峡谷已经在脚下,天空又变得辽阔起来。雪山顶在阳光中晶莹灿烂。

走上公路的最后一段。脚几乎都要提不起来了。我和恬恬相视苦笑。然后一起往前奔。Leo在前面说着加油小栀。加油。

最后差点瘫在天梯客栈的椅子上。嘴里,脸上,鼻子里面都是灰尘。用泉水狠狠的洗洗脸。我们沿着公路往张老师客栈走。陈师傅的车在那里等待我们。

阳光晒得柏油路似乎要融化。路上没有人。我们东倒西歪的影子游移在雪山下面,疲倦而快乐。

在回去的车上收到老哥的短信说明天飞北京天气如何。我一愣,回复过去,可是我不知道啊,我一个人在云南呢。

【伍】柔软时光

有些时光是如此以一种既定的方式在重复。在丽江的夜里,有清亮的月光穿过雕花的门窗刚刚好落在我的枕头上。那些红灯笼在水边点亮起来的时候,我忽然想念起来的人们,去了哪里。何时回来。

那些夜里。我坐在客栈的吧台前一页再一页的写着留言。那些夜里。我独自坐在凌晨的小阳台看着沉睡中的丽江。那些清晨。我背着背篓去菜市买菜。背着满满的新鲜蔬菜和水果,背着大把大把盛开的廉价的山茶花。一切都是如此崭新而又久违着。

会在夜半的时候忽然的醒过来,看到漫天灿烂的繁星。宛如幸福,触手可及。漫长的下午就这样坐在院子里面的秋千上晒着太阳。有时候小路会抱着吉他在小阳台上一首一首的唱着许巍的歌。有时候我站在他身后安静的听。面对着一片丽江的屋海,雪山和阳光。我们。所有的人。各自沉默。是如此美好。恍然间会回想起路上遇见的山谷中肆意的盛开的野桃花,在这个春天的时候,让我迷离。

那个夜里从在水一方回来亦是凌晨1点,邂逅空寂的古城。于是回了客栈,拿了相机又和Leo折回去。这日日拥挤的丽江,亦只有在深夜才能真正的安静下来。那些光滑的石板路缓慢的散发着湿润的光泽。大石桥下面潺潺的水流开始谛听我们的脚步。天空深蓝犹如誓言。镜头能捕捉的是什么。那些时光终究如此如此的从凝神的眼前流去。

寒冷的夜里我们点了烟取暖。沿着古城的街道漫无目的的走。明明灭灭的一路一路。此端彼岸。看不见来处,却已然要踏上归途。

【陆】你们歌唱,而我,热泪盈眶 

那夜,是将要离去。小路说。一切就像是梦一样,今天你们在这里,然后你们离开。我们都像是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夜我们围坐在院子里面,升起了红红的炉火。一箱一箱的酒放在脚边。恬恬和珍珠买回了牦牛肉和豆腐干花生米。小路弹起了吉他。那些歌唱起来。映着红红的暖的火光。火盆烫伤了手,微熏中也感觉不到疼痛。那一刻的笑容。只是想去记得,这身边每一张温暖的脸。

那里曾有灯火的辉煌
那里没有漫漫无尽黑夜
那里永远不会被遗忘
那里没有孤单寂寞黑夜
我像一条彩虹,你像阳光
温暖我的世界
合上双手,愿意做尘埃
记得那时你曾望着我
你的笑容让我感觉甜美
记得那时天空很辽阔
记得那时岁月像一首歌
因为爱的伤口,爱的等候
流下悲喜泪水
合上双手,愿意做尘埃

那里曾有灯火的辉煌
那里没有漫漫无尽黑夜
那里永远不会被遗忘
那里没有孤单寂寞黑夜
现在晚风吹起,音乐响起
生命如此欢喜
祝福着你,祝福这一切
我总是在这里想起那里
不知不觉我会独自哭泣
我也曾在这里忘了那里
这里总是让我扑朔迷离
你让我看见这世间
闪烁千万灯火
超越梦里所有想象
还更美
直到我看见这世间
闪烁千万灯火
超越我们所有想象
还更美

那一夜喝了很多酒。一直到所有人都东倒西歪。一直到恍惚中歌声一直在脑海盘旋。一直到眼眶潮湿。一直到靠在不知道谁的肩头上看到院子里面大片的天空开始旋转。

那天清晨,他们都还在熟睡。我把剩下的红山茶放在小桌子上。维尼和旺才还在懒懒的晒着太阳。Leo借给我的帽子放在吧台。然后背上我沉重的登山包走出了福临居客栈的门口。我停留了一下,回头再看了一眼,便大步的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看。

我终究离开,心无悲伤。

【柒】在路上

回程的路上。收到信息。小路说小栀你是很好的孩子。你要快乐。

飞机在成都转机等待的时候。我靠着我的背包坐在机场的灭火器旁边的地方。南方已经暖的让我换上了黑色的短袖体恤。而前方是深北。那个城市还充斥着寒冷。那个依然是我爱着的城市,有人在等待着我的归来。

后来我在飞机上开始昏睡。那是我未曾感觉过的深深的疲惫。路还在这样延续,这样的独自的行走,这样的背负和独立,让内心丰盛而充满力量。

回来以后leo在线上说,起来看到你放在桌子上的帽子,知道你已经走了。

忽然有眼泪快要涌出来。我知道,又会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让我在离开以后无法抑止的去想念。或者,这真的是一种幸福。

回到北京依然天寒,这个城市一如既往的吹着大风。我把双手放在口袋里面往前走,有一刻我忽然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我知道,一定犹如玉龙的雪光照在我的脸上。

于是。这样坚定的,在路上。

                                          小栀 2006-3-13

                      

 

 

 

 

 

 

 

 

 

 

 

- 作者: 2006年03月13日, 星期一 18:34  回复(11) |  引用(2) 加入博采

水底秋天--南行手扎  (作者置顶)

沉入水底的秋天

                   ――乙酉年秋 南行札记

 /小栀

题记――

这个秋天我有一次远行。

今日。

乙酉年。十月小。初七日。九星八白。宜沐浴。扫舍。喜神主西南方。黄历如是说。

北京。海淀。宜兴紫砂杯沏着西湖带回来的龙井。时光在房间缓慢流淌。收拾散落的思绪。或者将有一场倾诉,目睹记忆的斑斓逐渐在空气里面褪成黑白。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听我说。说这一段漫长的旅行。听我文字和图片一般的支离。说这个季节缓慢的沉下去。

沉。

彼端是南。

【壹】      交错南京 暖晴

   1011。暮色沉下去的时候,我已经记不清那天天空的颜色。我背了包包,手上拖着箱子被北京站进站的人流吞没。从高高的站台走下去。T65次,北京-南京。04008号上铺。顺利的拖了行李上去。不是乘车的高峰,同车的大多是商务人士。听耳机。不和任何人说话。坐在靠窗的小凳子上看着灯火一点点的远去。夜色迅速淹没了一切。

   夜深的时候,只有沿途原野上的点点村落依稀的灯光。火车有节律的晃荡。爬到上铺,很快沉入睡眠。这是这次旅行中最舒适的一次乘车。也是唯一的一次卧铺。感觉颇有点奢侈。12日清晨抵达南京。早先约了在河海大学的高中同学兼我捡来的弟弟。我叫他毛毛。那时候他重庆过国庆。于是飞奔回南京。从西安转车晚点。我从新修好的南京站出来。

   南京站果然是一流。也是我目前所见的最牛的车站了。玻璃体的简单造型,两旁的立交桥,简单而爽快。那天南京好像有27度。那天刚好是十运会的开幕式。无边的晴朗。我站在迎面而来的玄武湖前微微有点眩晕。湖水在泛着波光,对岸是林立的楼群。还有喷泉和天上的热气球。暖晴。

   在湖边打了一个电话。遇见一个面相的妇人。于是点头应允。那人言语。心地善良。性格带了男子气。能成大事。面带桃花。怕是有所迟疑。若有可能,则远走为宜。

   中午时分看见高个子的毛毛从站台跑过来。扎实的拥抱了我。一恍然。我想,我是在这里来投奔我的毛毛了么。

   然后一并的走着。河海大学校园。路上。去夫子庙。去看夕阳里的十里秦淮。熙熙攘攘的人群。商贩的声音。座座牌坊。烟花秦淮。六朝金粉。甚至还有全中式建筑的麦当劳。在江南贡院门口给毛毛拍照。180个子的大男孩还带了一些羞涩。一直说着阿姐我都拍了好多次了。

   因为十运会城市在戒严。人群里,毛毛紧紧的拉着我手,唯恐要将我丢失。黄昏的时候我们去了中山陵。路上经过南京理工,在门口买了廉价的蜜桔。走小路上山。暮色四合。我们穿越荒林和山野。走上路的时候已经全部黑暗。音乐台上有鸽子飞过。潮湿的翅膀和灰暗的天空。暮色浓厚。偶尔经过的汽车以及头顶高大的梧桐树。

   只能短暂的停留交错,便是南京。毛毛给我买好了130024去嘉兴的5015次车。在街角的羊肉馆里面吃了地锅羊肉。去看夜里的沈万三修的长城。夜里盈盈的璀璨秦淮。

   一直走。掏出相机自拍我和毛毛的脸。毛毛给我买南京的报纸在火车上坐。没有买着坐票。只能如此。直至凌晨。我们坐在车站外的玄武湖的木板搭建的码头上。看着远处的灯火。我们沉默不语。不远处有一对依偎的情侣。我拿过毛毛肩上我的背包。给水壶添满水。毛毛又买来一大盒酸奶给我。12点的时候我进站去。一再的挥手。亲爱的毛毛。再见。谢谢。再见。

那日,十里秦淮,我看见。

【外】我和毛毛的一些旧事

南京见到他。问起确切身高,方才确定是180cm左右。毛毛说,不知是不是来了南京长高了的。后来在杭州的时候他又给我短信说,河海大学90校庆,温家宝都来了阿姐你能不来么。

我不是一个很成熟的女子。和毛毛走在一起的时候我像是他的妹妹。其实我也只是比毛毛大3个月。高三的时候他生日,一伙人吃饭,我亦在其中,才知是他生日。尖子班里为数不多的搞笑人物,他便是第一号。老师苦口婆心,他偷偷转脸对下面的人做鬼脸,全场暴笑,老师绝倒。下课打牌,老师从背后来,众人作鸟兽散,唯独他还在兴头大喊。转身看见德育女主任,遂领去办公室。我亦不过偶尔在远处旁观,无多往来。

高三时候,他坐在我后面。做教室清洁的时候我是组长。一日。男生悉数逃走。三个女生拼命做,依然没有过关。要重做。17岁的时候已经觉得是天大的委屈。晚上放学后对着窗户偷偷的掉了眼泪。记不清他是否说过什么,只是至此以后,每每轮值,则是尽心尽力。

那日聚餐,才知是他18岁生日。几个女生于是便笑着要他叫姐姐。座位靠近,交往频频。便一直叫我阿姐。

一日一日。方才发现这个阳光明亮的男孩并非一直是那样搞笑的无忧无虑的。五月的一个阴霾的黄昏。我们沿着嘉陵一直走。他哭泣。说那么后悔。过去的时光全付给了游戏,足球。高考。兵临城下。如何是好。来不及。来不及。
   
天空纷飞的雨。

我说来得及。

之后的日子。便是不断的鼓励。小纸条的来去。认真写过的作业。给予他的赞许。禁止他的游戏。分享给他的音乐。

看着他起死回生的学习。不断上升的排名。

七月的某晨被电话叫醒。那头是毛毛的声音。阿姐。我上了重点了。上了重点了。

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从前的最后几名。

终于如愿,要去了他日日念叨的南京。学河海最好的专业。

那个暑假我生了一场很重的病躺在医院。毛毛带了吉百利的糖给我。隔日便来嘘寒问暖。一声阿姐,便是从心低的暖。

吃散伙饭的时候毛毛剔了光头。喝了酒便和几个男生一起醉了。他们都哭了。毛毛的手穿过我头发,说以后都不能上课玩阿姐的长头发了。送他去南京的前夜。我们坐在嘉陵江大桥的栏杆上看着远方的灯火。毛毛说阿姐,你一定要来南京看我啊。

毛毛给妈妈说过。没有阿姐,就没有他的今天。可是没有人知道。在我为了一次次摸考烂得一塌糊涂的数学成绩哭泣时,毛毛带我去江边吹风,去楼顶大喊。。

后来我在北京。他在南京。

生日的时候给我电话。给我邮寄照片。给我说他的小女朋友。

大学的最后一个秋天。我在南京停留了一站。去看21岁的毛毛。他送我上了拥挤的去往嘉兴的列车。我看见他沿着铁路跑了一段,不断的挥手,然后到再也看不见。

那日,给毛毛拍照片,在忙忙人海,唯恐失散。

【贰】乌镇 轻描淡写的岁月

『一』

翻看又一张火车票。南京――嘉兴。5015次。

冲上车的时候才明白这世界居然还有这样拥挤的车。从合肥开往衢州。上了车就一直挤在门口没有办法再移动。无数的人。在深夜路过南京。我硬生生的钉入人群里面。旁边便是垃圾桶。无法站直。无法坐下。只能保持一个半蹲的姿势。我努力的靠着我的箱子。抱着我背包。警惕着我的相机和钱包。暴走一天的疲劳仍旧在加深。车在深夜的南方疾驰。煤烟的气息扑面。车厢交接处的晃动。打工的人。陌生的肮脏的脸。望着我的眼睛。地上的垃圾。昏昏欲睡的人以及不断经过去厕所的人。我不断的站起来让路。

这一夜。显得那么漫长。

不断的停靠站台。有人下去。更多的人上来。我把额头靠在门框上。冷的金属。依然让我缓慢睡着。耳机在循环的放着音乐。安静的喝毛毛给我的酸奶。期待天亮。

有风从过道的窗口灌进来。傍边的男人穿着陈旧肮脏的西服。深陷的皱纹。油腻的手不断的推我到门口。说你在这我都坐不下去了。

旁边有抱着孩子蜷缩在角落的女人。半夜听到婴儿的啼哭。依然昏沉。恍惚中知道车路过无锡。苏州。不知道过了多久,人朝外涌。我奋力挤进车厢。看了表,四点多。上海两个字在灯光里面。无数人下车。我迅速找了一个空座。三个人的座位。抱着我的包包倒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看见对面一个年轻男人在看我。心下一惊。坐起来。警惕而不安。于是换了座位。天色微蓝。南方水田上漂浮着雾气以及无边的翠绿。六点多的时候列车员叫着嘉兴到了。便迅速拖着行李下了火车。

从车站出来的时候便有三轮车过来要载我去汽车站。没有搭理他们。去旁边商店问了,于是坐了4路车一元钱去了汽车西站。买了十分钟以后的去乌镇的车票。8.30元。

在候车室照镜子。长发凌乱。面色黯淡。神采奕奕。

『二』

1013。丙戌月。庚午日。天气晴好。

抵达乌镇。从嘉兴到乌镇是早班。车上都是当地人,说着我听不懂的歌唱一般的调子。时不时的听见整个车上的人都笑起来。

到站以后,在网上约的张叔来接我。接过我的箱子,跟他走进镇子。住进了他的家。东大街297号。给我房间是一间搭建在水上的小屋,走在地板上的时候能够感觉到木头地板在轻微的晃动。临水的一边有三扇雕花的木头窗户,上面有退色的剪纸窗花。午后的阳光照在水面,波光